第722章 第722章 女婴
第722章女嬰
沒有錯。
“我連他們有沒有捅開那層窗戶紙，都不知道。”
董承風指指自己的心口。
“沈杜若是那種苦在心里，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迸的人；趙狐狸這人，喜形不露於色，心里想什麼，也隻有鬼知道了。”
晏三合：“你是元封二十九年秋離開的。”
董承風：“對。”
“離開后可曾再回過京城？”
“再沒有。”
“元封三十一年七月，巫咒案發生，兩年的時間太子府發生的一切，你都不知道？”
“知道。”
他突然回想起那天他從客棧出來，翻身上馬，忽然看到昏暗的晨光中，有一輛馬車飛奔而來。
“你就不怕……”
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都坐在大堂里，豎著兩隻耳朵聽來往客人聊四九城的事。
說到這里，他敲了幾下自己的腦袋，“嘖”一聲。
攔他的人，是巡街的侍衛，見他一身外鄉人的打扮，盤問了幾句后，讓他改道走。
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那麼黑，那麼亮。
趙狐狸一聽我的琴聲就想睡覺，估摸著，他女兒也是這個德性。”
晏三合忽然對這人生出了一點親近感。
“猜不出來。”
聽到這里，晏三合兩條秀眉緊緊蹙起，“沒聽說她被太子納進府中啊？”
“為什麼這麼晚，不是隻有一個月的路程嗎？”
難的是，他打聽到了，找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悄然離開。
“女兒多半像父親，所以她長得應該像趙狐狸，我覺著趙狐狸長相很一般，根本比不上我，也就眼睛好看些，皮膚白一些。
他不敢想象半年前的四九城，該是怎樣的一副恐怖場景。
就隨便找了個夜市攤，往小闆凳上一坐，問擺攤的老漢：“你這攤上什麼最好吃？”
晏三合：“你們后來又碰上了。”
“是個早產兒，生下來不會哭，也沒氣，她行鬼門十三針，行到第十二針的時候救回來的。”
夜里，他立在客棧門口，望著京城的方向，心里滿是后悔。
“怕！”
他風塵僕僕地趕了一天的路，餓得前胸貼后胸。
董承風：“四九城封得嚴嚴實實，既不能進，也不能出，我隻能在五十里外的客棧，幹等著。”
對了，趙狐狸有失眠症，我想那孩子也應該有；
什麼？
晏三合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董承風吞咽了一下：“是我千辛萬苦找到了她。”
太子出事，多少人避之不及，連唐見溪都躲進了深山里，偏偏他，逆流而上。
晏三合，你來評個理，這種男人嬌情不嬌情？”
董承風：“一來我不相信太子會反；二來，我得替她收一收屍，就算來不及收屍，也要到她的新墳上看一看。”
“必須去。”
是個初夏的夜晚。
董承風直勾勾地看著晏三合，一字一句道：“但她卻為太子生了一個孩子。”
早知道如此，敲暈了也要把她帶走；
早知道如此，那天清晨不該走得那樣決絕，該回頭再看她一眼……
他騎馬進城，還沒到太子府，就被人攔下來。
找她不難，隻要打聽會看病的女郎中就行。
“是啊，沒有納。”
涼州在京城的千里之外，就算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怕還去？”
馬車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鼻尖聞到一股濃濃的草藥味兒。
他如遭雷擊，猛的轉過身，卻見一張熟悉的臉，正是沈杜若。
“來年的二月。”
“太子起兵造反，老皇帝去逝，新帝登基……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天大的事。”
整整半年啊，還防得這麼緊。
“不是碰上。”
“晏三合。”
他立刻改道去了永定河，秦樓楚館里最不缺的，就是聊這些事的客人。
隻可惜，有用的消息並不多，都是以訛傳訛。
“晏三合，你猜我們是怎麼遇上的？”
他眼眶發熱，視線一片模糊，“沈杜若，你他媽的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這話落在晏三合的耳中，仿佛晴天一聲霹靂，驚得血都涼了。
那段日子當真度日如年。
四目相對，恍若隔世。
元封三十一年九月，太子造反的消息傳到涼州府，董承風驚得魂飛魄散。
董承風略笑了笑。
“那份邸報寥寥數語，隻說了一個大概，我隻當她是死了的。”
她梳著婦人的發髻，穿著婦人的衣裳，皮膚沒有了白皙，眼角幾尾皺紋，整個人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著急進城，扭頭掃了一眼，便向四九城飛奔而去。
“你不知道她還活著？”
就這樣等啊盼啊，終於盼到了四九城的城門，再度打開。
董承風：“沈杜若！”
這時他才知道，通往太子府所有的街巷，都有侍衛駐守，誰也不準靠近這座已經是堆廢墟的宮邸。
董承風低聲道：“還是個……女嬰！”
“你趕到京城，應該是十月了吧。”
剛坐下來，就聽到邊上有客人在小聲議論，議論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這時，他才知道整個太子府活下來的，隻有沈杜若一人。
“在涼州城的青蓮巷。”
天地間一切都靜止，那些趕路的白天，孤寂的黑夜，在此刻終於換來了眼前的這個人。
“忘了說，趙狐狸還有一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怪癖，這人不吃蘑菇，他聞著蘑菇的味兒就想吐。
這時，身后有一個聲音輕輕傳來：“涼皮好吃。”
良久，這人扯出一記笑：“好久不見啊，承風！”
暖風吹起她的發，她又笑了一下：“董承風，我怎麼就不能變成這樣？”
晏三合有心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隻有問：“你花了幾年時間找到她的。”
早知道如此，死活都得向她袒露心事；
“整整三年。”
晏三合心頭一激，“誰告訴你的？”
董承風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痛如裂，“我竟然與她擦肩而過。”
“這個女嬰如果還活著，今年應該有十八歲。”
枯坐了一個晚上，他直奔京城而去。
“……”
晏三合嘴唇動了動，聲音飄乎的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董承風，你，你……剛剛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