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第797章 昭告
第797章昭告
太康元年，五月初四。
子時。
乾清宮前，在雨中跪了兩天兩夜的太子，忽然頭一栽，昏倒在地上。
內侍趕緊上前，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片刻后，皇后張氏衝進乾清宮里，撲通跪在新帝麵前，哭得哀哀欲絕。
枯坐了許久的新帝，終於站起來，疲倦的擺擺手。
“傳太醫吧。”
寅時，三刻。
文武百官走過金水橋，走上台階，進到太和殿。
出乎意料的是，太和殿的龍椅上，天子一身明黃黃的龍袍，已經端端正正的坐著。
“當真？當真？當真？”
一時間，謝知非和李不言同時心跳如雷。
隻有裴笑還什麼都不知道：“晏三合，海棠院怎麼了，哪里出了問題？”
四目相對，一觸即份。
趙亦時往后退一步，“我們就當是他做的，問題出在哪里？”
吳氏接過婢女手中的藥盞，親口嘗了嘗，軟聲軟氣道：“殿下，該喝藥了。”
趙亦時沒睜眼，隻是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一行四人，吳氏眼睛隻看到了走在最后的少女。
禮畢。
這一眼，除了李不言沒瞧見，餘下三人都瞧得一清二楚。
“那……妾告退。”
晏三合神色平靜：“查清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衝催促：“晏姑娘，出發吧，殿下兩天兩夜沒睡了，這會就撐著一口精氣神等你們呢！”
恰這時，內侍汪印走進來，“殿下，晏姑娘他們已經到了。”
李不言低下頭，不可聞聲地嘆了口氣。
……
他是感激的。
謝知非：果然，她下一步的目標是鎖定海棠院。
她故意慢下腳步，跨過門檻的時候，正好看到沈衝領著人進來。
“快請。”
趙亦時一雙黑眸倏的睜開，亮光從里麵迸出來。
秦起忙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黃卷，高聲朗讀起來。
謝知非被他晃得頭昏，卻也是鬆了一口氣。
謝知非見桌上的藥盞還冒著熱氣，端起來，“自個喝，還是我餵你？”
四人朝太子妃略行一禮，便進了臥房，看到床上的男子后，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等下。”
裴笑一下子忘了剛剛胃里泛起的酸，伸手晃著謝知非，喜不自禁道：“哎啊，這事總算賭對了，賭對了。”
晏三合：“為什麼火從海棠院第一個燒起來？”
六個字，讓所有人長吁一口氣，尤其是謝知非，他默默伸手捂了捂心口。
晏三合淡淡地看著他，又沉默了。
李不言抬腿往院外走，“我去和韓煦說一聲。”
裴笑扭過頭，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瞧。
百官們趕緊站定，行一跪三叩頭禮。
吳氏笑容說不出的僵硬，放下藥盞的動作也顯得心不甘，情不願。
“已經昭告天下。”
“今日的昭告天下，是由秦起宣讀的，他讀完后一刻鐘，三大營立刻有秘報過來。”
“四九城有韃靼的探子，戰馬的事情不出意外，應該是泄漏了，所以韃靼在華國邊境才敢一邊挑釁，一邊排兵布局。”
端木宮。
“晏姑娘，你……確定是他做的嗎？”
李不言正低頭看腳下的螞蟻，聽到這話一抬頭，便對上了裴笑的眼睛。
裴笑：“第二呢？”
沈衝目光落在三人身后，“李姑娘，殿下交待說，也勞你去看看他。”
什麼都不是呢！
……
趙亦時並不介意她的冷漠，如果不是她的堅定，事情就會朝著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
“我和你說過的。”
晏三合一點頭：“出發。”
聲音已經啞到了極點，聽在耳中說不出的刺耳，堂堂太子慘到這個份上，誰見了心里都不會好受。
晏三合輕輕說了三個字：“海棠院。”
他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早朝怎麼說？陛下他……”
一個懷仁，一個韓煦，都曾在她的心上落下一筆，隻有自己什麼都不是。
有些答案不需要用嘴說出來，答案在每個人的心里。
做太子妃數月時間，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眼里迸出的亮光。
“那北地那頭，陛下是不是打算出兵？”
趙亦時深目看了晏三合一眼：“戰馬有一半生龍活虎起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不知為何，吳氏的心一下子酸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重查，鄭玉府的滅門一案，真凶並非齊國流亡君主吳關月父子……”
“第一，鄭家所有的院里都有兩個，甚至三四個斂屍的人，海棠院明明有女屍，卻隻有陳皮一個人斂屍，為什麼？”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兩三步就出了院子，裴笑不動聲色的緊了一下眉頭。
這人穿著月牙白的里衣，臉色倒比那衣裳還要白上三份，唇上更是一點顏色都沒有。
“都愣著做什麼，坐。”
“晏姑娘，三爺，小裴爺，殿下請你們過去一趟。”
從窗戶照進來的光，落在趙亦時緊閉的長睫上，那份脆弱感是太子妃吳氏從未見過的。
“都坐下來吧，我說正事。”
不知道是因為喝了藥，還是因為這話，趙亦時感覺身上又開始出冷汗了，粘膩的不行。
趙亦時：“戰馬好了一半，是不是意味著鄭家的心魔也已經解了一半。”
“那下一步，晏姑娘打算如何解開鄭家的另一半心魔？”
“晏姑娘。”
“好。”
謝知非一下子就明白了這麼做的好處——震懾敵國，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休身養息，為華國爭取時間。
李不言：快了，快了，她快找到自己真正的根了。
晏三合伸出三根手指。
趙亦時：“陛下說此刻還不是戰的時候，命三大營和北地邊軍從今日起加緊實戰演練。”
趙亦時接過，一口氣喝完，把碗遞回去的時候，他掀眼看了李不言一眼。
新帝沉沉開口，“朕今日有一樁事情要昭告天下。”
李不言眼中的詫異，裴笑看得清清楚楚，一時間心里的滋味，千言萬語難以描述。
那少女一臉英氣，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走路的樣子像男孩子那樣灑脫不羈。
晏三合什麼都沒有多說，隻是點點頭。
裴笑：“第三呢？”
“為什麼海棠院的四個人，明明吃了和其他人一樣的晚飯，卻沒有中蒙汗藥。”
晏三合停了一下，輕輕笑道：“我想知道，鄭家的海棠院里，到底藏了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