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第818章 暗卫
第818章暗衛
這樣的日子，他們又過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里，蕭澤成了太子身邊的第一人，太子到哪里，他就在哪里。
蕭澤已經沒有時間來睡他的床了，太子片刻都離不開他。
張天行成了暗衛的首領，直接聽命於太子。
他沒啥野心，有任務就接，沒任務就歇，蕭澤和天行嘴上罵他懶，其實心里都知道他是不想爭。
三人都沒有娶妻生子。
他和張天行在暗，不脫離暗衛的身份，就不能娶妻生子。
蕭澤在明，他可以，但他不願意。
起因是因為蕭家見他出息大了，想利用他聯姻。
一個男人一旦生兒育女，就有了軟肋，蕭澤在太子身邊的身份舉足輕重，甚至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是在一個下雨的清晨，離開太子府的。
那天，他對陸時大發雷霆。
奇怪的是，陸大人那幾天也有些魂不守捨，夜里睡覺總驚醒。
他生平第一次吼得聲嘶力竭，“我主子沒了，兄弟沒了，成了孤魂野鬼。”
天行：“雞蛋總不能放一個籃子里。”
哪知還沒動身回京，就得知太子起兵造反，兵敗自盡的消息。
他從前是白天睡覺，晚上幹活，二十幾年了，突然一下子和正常人一樣起床、睡覺，渾身上下難受。
陸大：“他讓我去的，我不大願意，捨不得蕭澤和天行，他給我一夜時間想想。”
陸大深吸一口氣：“不想在那邊碰到了一個本應該在陰曹地府的人。”
這一夜，主僕二人徹底交心。
李不言：“誰？”
而且不是小事。
陸時在他麵前蹲下，手搭上他的肩：“你從來沒和我說過你的兄弟，這會人都死了，說說吧。”
他用整整半夜的時間，說了他們仨二十多年的點點滴滴。
陸大人離京去往南邊的泉州，查水災一事。
先聊殿下的事，再聊朝廷的事，最后聊聊各自的事。
蕭澤見他仍是沉默，便斂了神色道：“殿下的處境不好，萬一有個什麼，將來你也能替我們收個屍。”
陸時聽完，用另外半夜的時間，說起了他在唐家的點滴，說起了褚言停，還說這小子隻怕也去了。
想著跟了陸大人以后，見麵就更難。
他聽完愣了半晌，往地上一蹲，手捂著臉無聲落淚。
話說得差不多，就比劃比劃拳腳，哪個身手退步了，另兩個就一起罵他。
不敢大醉，隻能微醺。
蕭澤說：“傻子，殿下這是變相放了你，到了陸大人身邊，你就能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當真仨個都打光棍呢？”
陸大閉了閉眼睛：“是！”
七月十三日一起床，他左眼皮就開始跳，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陸時眉心皺出一條深深的細紋。
於是仨人約定，每年殿下生辰，都要想辦法見上一麵，喝一頓酒，聊一聊天，或者打上一架。
天微微亮，三人一抱拳，各自回歸原位，期待來年再見。
陸大：“張天行！”
陸大目光掃過晏三合：“罷了，他都入土這麼些年了，再說沒啥意思。”
半年的磨合后，兩人的相處才慢慢融洽起來。
他要立刻回京，陸時非要等手上的事情完了再走。
這話說到了他心上。
每年殿下生辰，他都會想方設法的回京赴約。
他們以這種方式，來送別他們的好兄弟。
即使這樣，這一日都是陸大一年中最開心的日子。
天行說：“能跟著陸大人天南海北的跑，再也不用睏守在太子府，其實是件好事，多長見識啊。”
再加上陸大人的話比他還少，兩人常常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句話沒有。
“太子會放你們走嗎？”朱青突然插話。
太子起兵，不管明衛暗衛都會上陣，邸報上說太子一黨盡數殲滅，那也就意味著，蕭澤和天行都不在了。
太子一天沒有登上大位，他就一天不能讓自己有軟肋。
永和八年七月。
走過兩條街后，在拐彎處看到了打著傘的蕭澤；再往前走幾十丈，又看到了站在屋檐下的張天行。
晏三合：“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了永和八年。”
主僕二人一商議，決定事情辦完了，早些回到京城。
“我們仨人說好了，等有一天老了，就求太子放他們離開，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
他點點頭：“好！”
陸大：“每日里喝喝酒，曬曬太陽，悠閑度過餘生，后死的給先死的收個屍。”
那一夜，蕭澤和天行都來了。
“陸大，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別忘了，他也是我主子。”
“再回京城已是十月底，天很冷了，我沒往太子府去，故人都不在，還有什麼好看的呢？
太子生辰在十二月二十六，按慣例我們仨得喝一頓酒，我備了些紙錢和好酒，夜里去了蕭澤的宅子。”
暗衛的直覺一般都很好，尤其是對危險，他隱隱察覺京城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他驚得心都裂開了。
“別的主子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會，這也是我們仨忠心他的原因之一，他這人……”
晏三合知道他是顧及著自己，就把話引開了，“后來你被派去陸時身邊？”
“跟了陸大人后，他就給我起了這個名字，我嘴上不說，心里罵難聽。剛到陸大人身邊，我和他都不適應，相看兩相厭。”
陸大：“沒死。”
李不言驚道：“他竟然沒死？”
太子的處境，這世上再沒有比他們三人更清楚的，不防一萬，也要防一防萬一。
約在蕭澤在京城置的小院子里，從外頭買幾個好菜，把藏了一年的好酒拿出來，仨人邊喝邊聊。
“你現在回去做什麼呢？替他們收屍嗎？還有屍身嗎？
你主子是會起兵造反的人嗎？他為什麼造反？誰逼得他要造反？這里頭有沒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李不言：“為什麼沒死？”
陸大餘光掃過晏三合，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因為他在太子舉兵前一刻，奉命要把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送到鄭家，並且保護她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