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难测
第94章難測
晏三合一點不瞞她。
“我想見一見寧氏那個嫁得好的女兒,老太太為了她和張家對上,這事非常蹊蹺。
李不言點頭:“的確很蹊蹺,但不至於成為心魔。”
“是不至於,但我必須知道為什麼。”
晏三合凝神想了想,“我有個預感,老太太的心魔怕是還得往前推。”
“往前推,要推到什麼時候?”
“進季家之前。”
“這麼久?”
老太太進季家之前,算算得整整五十個年頭,五十年前的心結成魔,這……
李不言一時間說不清心里是個什麼滋味兒。
謝三爺見他愣著不動,一腳踹過去,謝胖子閃得快,撇撇嘴心說:連聲罵都沒有,這真是寵得沒邊了!
寵得沒邊了嗎?
謝總管麵露難色,“姑娘放心,老奴明兒一早就等在府門口,三爺隻要回來,老奴立馬請他過來。”
進來的並非謝三爺,而是謝胖子。
就在謝道之感嘆君心難測時,他家老三也同時感嘆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針。
晏三合意味深長地看了謝胖子一眼,轉身走進里屋。
“老大,君心難測啊!”
謝總管:“……”
李不言:“有沒有清秀的相公作陪?”
“你不必跟我解釋這些。”
皇帝對漢王的偏愛,世人皆知;
但太子的知禮賢德,也世人皆知。
“大哥!”
轎簾一落,父子二人目光對視,兩人都看出對方腦子里想的事。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謝而立一身官袍站在廊下,他身旁是怒目圓瞪的謝道之。
晏三合也不再開口,很認真的吃著麵前的飯菜。
“明亭心情不大好,我陪他到外頭消遣消遣,也沒幹什麼,游游船,聽聽曲,賭賭牌……”
“說!”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老三昨晚去了哪里,見了什麼人,他和父親知道的一清二楚,戲是演給別人看的,為的是謝家。
“皇上這次任由漢王動季家,難不成又起了廢立的心?還是說,太子最近又做了什麼惹皇上不開心的事情?”
這其中的微妙之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
清晨,天剛微微亮。
他摸著汗濕的手心,良久嘆了一句。
“去把他找回來,我有重要的事,耽誤不得。”
那隻刺蝟,其實又何嘗不是三合她自己。
這話膽大之極,若被旁人聽去,便是一個死字,但這也是謝道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謝三爺主動把半邊臉湊過去,“你打歸打,銀子可一兩都不能少,你是我親哥,我隻有你這一個親哥!”
“老三!”
謝胖子:“……”
“三爺啊!”
男人兩樣東西沾不得:一個賭,一個色。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大哥慢走,大哥早些回來!”
謝總管:“……”
“氣色瞧著是不大好,隻怕是一宿沒睡。”謝而立勉強笑了下。
李不言眼底浮現一絲幾不可見的笑。
謝道之恨鐵不成鋼,偏又捨不得罵,袖子一甩揚長而去,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
父親身為內閣大臣,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這些年能得帝心,靠的是說話、行事不偏不倚。
季家剛抄,他就一宿不歸,是風流去了,還是……
老子不管,做大哥的總要說兩句。
他抹了把臉,懶懶道:“知道了,我先回房里洗漱一下。”
望眼欲穿的謝總管趕緊迎上去,“你可總算回來了,晏姑娘昨兒晚上命老奴找你哪。”
本來昏昏欲睡的謝三爺被這一嗓子驚醒。
謝而立看著老三臉上的紅唇印,忍不住呵斥道:“衣冠不整的像什麼樣子?”
“三爺今日怕是不會回來了。”
這人就是這樣,外人麵前又冷又傲,最后一口明明吃不下,也會硬著頭皮吃下去,哪怕吃下去這一晚上胃里不舒服。
謝三爺從馬車上跳下來,臉煞白,眼煞黑,臉上兩個紅唇印,一副被妖精吸幹了精血的樣子。
隻有在她麵前的時候,才會把最柔軟的一麵露出來。
哎!
老爺、大爺也不管管,再這麼下去當真是要掏空身子,成短命鬼了。
“晏姑娘,三爺還沒有回府。”
謝三爺搓搓手,陪著小心,煞有其事開始解釋。
還能打下去嗎?
碗里還剩下最一口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她抬頭看了李不言一眼,咬咬牙將那一口飯菜咽下去。
良久,謝道之沉聲道:“晚點拿我的帖子,請裴太醫來一趟,給你三弟搭個脈。”
“還不趕緊去!”
謝胖子頂著一個雞窩頭,顯然是剛剛從周公的懷里掙脫。
晏三合聲音更冷:“我要見一見寧氏的女兒,老太太反對做妾的那位。”
謝知非打了個哈欠,甩著兩條胳膊上前行禮,“父親,大哥,這麼早就去衙門了?”
李不言唇了勾,“謝總管,京城的勾欄給不給女人去啊?”
謝胖子暗下鬆了口氣,無意間一偏頭,與李不言看了個正著。
謝總管:“……”
“那個……”
謝而立手指衝他狠狠點幾下,“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李不言:“對了,像三爺這樣玩一宿得花多少銀子?”
不過是一夜沒見,那張原本就沒什麼溫度的臉,這會冷若冰霜。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老三和皇太孫之間的一切交往、走動,他和父親都隻能睜隻眼,閉隻眼,不反對,不贊同,不說話。
想到這里,謝而立問:“父親,我有一事不明。”
謝三爺把手往前一伸,皮臊肉厚地嘿嘿一笑,“昨兒輸了兩千兩,窮死了,你江湖救急一下?”
三爺倒好,賭也沾,色也沾。
謝三爺眼一斜,笑得像個二賴子,“謝胖子,我大哥同意了,一會讓帳房送兩千兩過來。”
嗯!
是被生生嚇死的!
……
好在老三自個心里也明白,凡事不露在明麵,隻在暗處幫襯著。
謝總管一聞他身上這身濃濃的脂粉味,心說三爺什麼都好,就是愛往永定河跑這一樣,忒不好。
謝而立一聽這話,怒氣便忍不住往頭頂衝,猛的抬起手。
“這事簡單,我來安排。”
謝三爺還想再說幾句,晏三合已經不耐煩了:“湯圓,送客。”
這就送客了?
那謝三爺還就想賴著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