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七年前的那場浩劫,不僅毀了製霸江南的凌家,終結了江南的一個時代。
同時,也牽連了太多太多的人。
這其中,肅毅伯爵府的上官家,便是最真實的寫照。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到了一條涓涓小溪之畔。
而此刻的小溪岸邊,除了一排排綠油油的柳樹之外,竟然看不到一個人。
隻是在不遠處,有一座茅草搭建的草爐,孤零零地屹立在山腳之下。
“過去看看。”
凌烈背著手,帶著上官楚君徑直朝茅屋走去。
就在這時……
茅屋破舊的門忽然被打開,一位身材消瘦,白發蒼蒼,胡須修長的老者,身穿布衣素服,手拿著一根魚幹,提著一個魚簍,匆匆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凌烈和上官楚君同時愣住了,立即停下腳步。
隻見那位蒼老的釣魚翁到了河邊,將背簍放下,灌上魚餌,平靜地開始釣魚。
從始至終,他沒理會任何人,也沒有人可以理會。
他就像個無人問津的落魄老流浪漢。
遺忘了整個世界,也被整個世界所遺忘。
沒錯,那人正是原江南總兵,帝國肅毅伯,上官雲暉。
隻是七年不見,此刻的上官雲暉,已經沒有了當年威風凜凜的沙場宿將氣勢,取而代之的是蓬頭垢麵,垂垂老矣。
他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毫無靈魂可言。
站得遠遠的,凌烈眼神灼灼,卻是心如刀絞。
英雄遲暮,志力已衰。
從他身上,幾乎能感受到濃濃的心灰意冷,如喪考妣。
“爺爺又沒吃午飯。”上官楚君輕嘆:“肯定又藉酒澆愁了。”
聽了這話,凌烈皺起眉頭。
“一向如此?”
“也不是。”上官楚君抿了抿紅唇:“今天是爺爺得知你被景家扔進海里的日子。”
說著,上官楚君扭頭看向凌烈。
“他把今天這個日子,定為你的忌日。”
“縱然是我過生日,也不能大操大辦。”
聞言,凌烈再次輕嘆著抬起頭。
下一秒……
他忽然眼神一閃,當即腳下踢飛一顆石子兒。
噗的一聲,瞬間擊中不遠處一隻正在逃跑的野兔。
剎那間……
被擊中的野兔原地打滾,蹬了兩下腿兒,氣絕身亡。
看到這一幕,上官楚君露出震驚的神情。
“天吶,你怎麼做到的?”
“去撿過來。”凌烈頭也不回的說道:“順便撿些柴火,今天中午用野味烤魚給你過生日。”
“野味是有了。”上官楚君一臉疑惑:“哪兒來的烤魚?”
凌烈沒吭聲,而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小溪畔。
上官楚君抬頭望去,隻見剛坐下不久的上官雲暉,居然已經拉上來一條白花花的大魚。
“你們都是神人。”
上官楚君嘟囔了一句,立即轉身朝野兔方向跑去。
直到這時,凌烈才一抖身上披著的黑色大衣,徑直朝前方垂釣的上官雲暉走去。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徵人未還。”
“倘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聽到這首氣勢磅礴的詩,坐在小溪畔垂釣的上官雲暉,幾乎無動於衷,甚至連頭也沒回。
視乎在他眼中,整個世界,隻剩下麵前這條涓涓流淌的小溪。
凌烈來到他的身旁,緩緩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並且點燃了一根香煙。
一老一少,誰都沒搭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