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罪人
"飛鸞啊,怎麼不舒服嗎?我看你臉色很不好啊!"
嘴唇還有些發白的飛鸞被劉愛琴擁進懷里,有些不太自然,"我沒事兒,就是在路上染了風寒,想想已經給我看過了,吃幾副藥就沒事兒了。"
"那就好。"聞言,劉愛琴放心下來,"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跟我們說。"
劉愛琴是真心心疼這丫頭,尤其是看到她不舒服的模樣,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就是。"雲北也跟著道。"咱們家有想想呢,她會醫術,有啥病就讓她給你看,千萬別瞞著。"
聞言,飛鸞點點頭,劉愛琴懷中的溫暖讓她眼眶有些濕潤。
這就是家的感覺麼?
她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不幸,所經歷的一切無不都是人心險惡陰謀詭計,隻有在櫻花村雲家才能感覺到溫暖和安全感。
如此溫情的一幕讓雲錦城有些吃味兒,湊到自家大哥身邊,"哥,咱爹娘都被搶走了,你也不管管?"
"你才知道"雲風揚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氣的雲錦城隻能躲在角落里畫圈圈。
雲想想看著眼前的一幕無聲的笑了笑,心里更是暖洋洋的一片。
雲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溫暖和踏實,不因為她僅僅是個女孩而排斥嫌棄,反而在雲家就是個寶貝一樣。
無論如何,又付出什麼代價,她都會守護這片祥和。
......
皇宮內,紫宸殿。
一身紫色蟒袍,豐神俊朗的少年徐徐而來。
如緞的黑發整整齊齊地束在紫金冠內,劍眉星目,麵如冠玉。
氣質溫潤而清冷,氣勢強硬而不尖銳,一切都恰到好處。
然而,這一切卻與他的行事手段大相徑庭,少年行事,但凡他想趕盡殺絕的,絕不會給人留活路。
皇帝看著越來越近的少年。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
少年長得太像許敏容,一看到他,皇帝就會想起那個曾被所有人愛著的女人。
京城許氏敏容,出生於南詔第一豪門世家,當年的許敏容。幾乎是全京城的男兒心中所期盼的妻子。
所有人都想得到的許敏容,他得到了,就是因為他的身份,他打敗了京城所有的男兒容。
可是在別人眼中。許敏容是他永遠也配不上的女人,哪怕他貴為天子。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該是他的還是他的,他也曾為此洋洋得意過。
然而。許敏容實在太優秀了,優秀到根本不像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小姐,而是一個足智多謀的政客。
她的許多政治見解,令他這個皇帝都自慚形穢,許敏容剛入宮的時候,在她和許家的內外輔佐下,政治清明,所有人都在稱贊他。稱贊他是為國為民的一代明君。
然而,這空有虛名的一代明君,他根本就不想當。
作為一個皇帝,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凌駕於他頭上。
所以,哪怕許家再怎麼赤膽忠心,憂國憂民,他也要扳倒他!
哪怕。許敏容作為皇后再賢德,他也要將她打入塵埃。
而今,他終於成功了,許家倒了。許敏容被他打入冷宮,現在更是被挫骨揚灰。
終於,沒人能凌駕到他的頭上了。
但是此刻,望著那走到麵前的少年,身為九五至之尊的他,竟然感到有些害怕。
一如許敏容又回來一般。
"你來了。"眼看著少年在他麵前站定,皇帝回神,壓下心中的情緒道。
"我想知道……"少年站在殿中央,遠遠地看著半靠在龍床上的帝王,眼中是藏不住的嗜血冷漠,"你為什麼這樣做?"
"因為權力,也因為男人的尊嚴,作為皇帝,朕不可能讓任何人凌駕於頂,作為男人,朕不可能忍受一個女人處處強於自己。"
皇帝此刻沒有任何隱瞞,終於對少年說出了心里話。
然而,少年卻不能接受,他不敢相信,隻是因為這個原因,就要斷送他母后的性命。
他蒼白著臉,懷著一絲僥幸,"多年夫妻,難道就沒有一絲情份嗎?"
聞言。皇帝像聽到什麼笑話一般,"朕對她有情,誰又對朕有情?"
"為什麼同樣是皇帝,太祖太宗所擁有的權力與朕擁有的權力截然不同?為什麼他們可以做到一言九鼎。而朕卻要處處受製於人?從前是皇后,現在是你,為什麼都想凌駕於朕的頭上,為什麼?為什麼!若你們真對朕有情。為什麼都想爬到朕頭上?"
話到最后,皇帝幾乎是怒吼出來的,外麵守夜的小太監聽得幾乎是心驚膽顫,站都站不住。
良久,皇帝才恢復神智,臉上難得的出現一絲慈愛的表情,"你要記住,最是無情帝王家,若有朝一日,你有命登上這個位置,千萬不要對任何人有情,也不要讓任何人爬到你頭上。否則。你會變得跟朕一樣……"
風西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紫宸殿的,外麵守夜的小太監全都不見了,空蕩蕩的殿門口顯得格外冷清。
京城里,十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尤其是現在這樣將曉未曉之時,沁涼的空氣中帶著寒露,打在肌膚上很是冰冷。
接過內侍遞過來的披風,風西爵大踏步離開。
踩著宮宇前高掛的燈籠投射出來的蒙矓的光線。風西爵的腳步有些沉重,腦海里回響起皇帝最后的話"你會變得跟朕一樣!"
變得跟朕一樣!
跟朕一樣!
一樣嗎?
不,少年閉上眼睛,再猛地睜開。他不會變得跟他一樣的!他絕對不會,變成他最討厭的樣子!
但是,他的身上卻流著那人一半的血。
心思紛亂間,林峰追上來。跟在風西爵身側,"爺,已經勘察過了,周圍並沒有埋伏。可要直接回府?"
風西爵點點頭,"嗯。"
吐出一個字,風西爵領先而行。
突然,他覺得眼前一片火紅,風西爵臉色大變,猛地閉上眼睛,卻是一片漆黑……
再睜開,映入眼簾的,仍是灰蒙蒙的天,夜色中望不到頭的路,周圍是朱紅的宮牆。
然而,他就是覺得,眼前黑色的天幕突然出現衝天的火舌,似張開血盆大口,準備著隨時將靠近的人吞沒,焚燒成灰。
然而,他的母后正在那血盆大口之中朝他招手。
緊攥著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都陷進肉里,風西爵渾身顫抖,盯著遠處邁不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