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苦楚

原本，雲錦城沒把春望樓老闆和那日買秘方的人聯系起來，隻到了公堂之上，見了賈好仁，才發現原是一個人。

當日賈好仁被雲錦城掃地出門的事兒被許多村民看見，縣令便讓人請了個村民開作證，如此，賈好仁陷害白鶴樓的動機便足了。

縣令當場便判決賈好仁向白鶴樓道歉，並將致歉文書粘貼於城門口，又讓賈好仁奉上一千兩銀子作為賠禮，還打了賈好仁十闆子。

錢多多直到回到錢府還很興奮，"你們瞧見沒有。那賈老闆被打得哇哇大哭直叫，跟一頭待宰的豬似的，可解氣了！"

這話讓雲想想也忍不住笑出聲來，見到二人都笑了，雲錦城卻麵露愧疚，"多多想想，真是對不起，那日賈好仁來找麻煩，我應該告訴您們一聲的，可是后來我給忘了。"

錢多多和雲想想聞言，搖搖頭，表示並不怪他。其實這事兒最后也多虧了雲錦城，否則他們還沒辦法讓賈好仁認罪。

三人說起這事兒，雲想想覺得既然賈好仁已經認罪，這事兒也算過去了，然而錢多多卻不同。

"想想，賈好仁這人當真人如其名，不是個好人，為了錢不擇手段，他見我們家的酒又好又便宜，就想賤價買咱們的秘方，買不成居然找幾個醜八怪來咱們白鶴樓鬧事，說是喝了咱們家的酒才會毀容，真是喪盡天良，對於這種人咱們就應該……"

嘩啦，一道瓷器碎裂的聲音忽然在屋外響起，錢多多的話被打斷。他抬頭望去，就見屋門口一個模樣清秀的丫鬟正欲語還休地看著他……旁邊的雲想想。

錢多多眉頭一皺，隻覺得自家的丫鬟素質有待提高。

他敲著桌子，開始趕人。"沒瞧見本少爺正跟朋友們說話呢，趕緊走！"

錢多多自覺自己很有主人威嚴，豈料那丫鬟置若未聞，自徑衝過來撲到雲想想腳邊。"雲姑娘，求您幫幫我吧！"

錢多多臉色一黑，這丫頭實在太大膽了，就算要求人做主。也該找他這個主人家才是啊，怎麼反倒去求雲想想？

難道就連丫頭也看得出來，他們這個小隊是雲想想做主？

雲想想一愣，她看到摔在門外的茶杯，再看看跪在自己腳邊的丫鬟，恍然明白了什麼，"你想說的事兒……跟賈好仁有關？"

那丫鬟點點頭，哽咽地抱住雲想想的腿。"是的，請雲姑娘幫幫我，奴婢願意當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見那丫鬟如喪考批的樣兒，錢多多忍不住側身去扯丫鬟抱住雲想想的手，"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本該是壓抑的情景，但是錢多多這話一出，雲想想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那丫鬟跪在地上愣愣的抬起頭。她此刻心頭原本是一片哀戚，可在見到雲想想的笑容后，卻仿佛明月破開霧霾，照得心頭一片寧靜。

那丫鬟被雲想想扶起來。站在三人麵前抽泣，"我名叫小春，其實也不叫小春，我原本叫做王語嫣，小春是我為了銘記春望樓自己改的。"

接著，王語嫣便將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原來十幾年前，縣城里最大的酒樓不叫望春樓，而叫玉瓊樓，憑著幾張秘方，僅僅開了幾個月就成了縣城里生意最好的酒樓。

賈好仁眼見自己的酒坊生意越來越慘淡，就打起了王家配方的主意，當年他以五百兩的價格想要買走王家所有的配方。

五百兩在當時不算個小數目，當時王家的酒樓開張了幾個月，也才剛剛賺了兩百多兩。

可是玉瓊樓的老闆也就是王語嫣的父親，並不是目光短淺之徒，五百兩雖多卻隻是死物，而他們家釀酒的秘方可是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母雞。

想都沒想，王語嫣的父親就拒絕了這樁生意。

被拒絕的賈好仁惱羞成怒，二人不歡而散。

此后，又過了數月，賈好仁並沒有再出現在在王家人麵前，一家人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玉瓊樓照常做起了生意。

玉瓊樓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就盤下了一家大店鋪，成為了縣里最大最好的酒樓。

可就在這個時候，幾名男子找上門來。

說到這里王語嫣泣不成聲，"他們臉上也長了許多可怖的痘包。堅持說是喝了我家的酒才會如此，當時鬧到我家酒樓的，足足有九人，將店里的客人全嚇走了。還有一名路過的大夫在檢查了那些男人的傷口和我家的酒之后。堅稱是我家的酒有毒。

他們鬧了好些天，還說要告到官府去，我爹沒有辦法，隻得一一賠了他們錢，那些人拿了錢便離開了，可我家的生意就此一落千丈，此后不但沒有人來買酒，就連先前買了酒的也鬧上門來說要賠償。"

王語嫣今年才十六歲經歷那些事的時候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可她卻記得非常清楚，甚至還成為了她的夢魘，即便時隔多年，再提起也難過的不可抑製。

錢多多和雲錦城坐在旁邊。安靜地看她一眼又一眼，一動不動。

生怕稍微有點動靜，就嚇著這可憐的姑娘。

雲想想遞給她一條帕子，王語嫣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結果怕子胡亂的擦了一下眼淚，就接著說下去。

"我爹天天被那些人攪得無暇顧及其他，我娘被氣得臥病在床，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為了賠錢。我家的最后一點家底都被掏空了，隻能賣了宅子，一家人歸縮在店里。

忽然有一天夜里，我娘犯了急病。我爹顧著照看我娘，便讓當時隻有四歲的我去請大夫回來。

可等我回來時……"

說到這里王語嫣愣愣的睜大眼睛，仿佛一瞬間又回到十多年前那個冰冷的夜里，"那間店。連同我爹娘都已經燒沒了。"

雲想想三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個不好的猜測。

"那段日子，家里的遠親幫我爹娘辦了喪事，可后來他們卻侵佔了我家留下的為數不多的財產。我小小年紀為了生存，隻得入了奴籍。

想也知道，當年才«歲的王語嫣背著爹娘用酒毒人的名聲，就算那些親戚不佔她的財產，她小小年紀也難以維持生計。

錢多多不禁問道，"你們家就沒有別的心善的親戚願意收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