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五百一十九章 北辰
御書房……
風楠澈已觀察風西爵好一會兒了,可風西爵仍舊未發覺。
今天的他,看上去不怎麼好,麵色有些憔悴,眼神也有些發散。
早朝時更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從頭到尾都在那里發呆,這種情況,之前從未有過。
風西爵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朝堂之上,那些關於民生的大事小事,他都會認真仔細的去聽,慎重的作出決定。
隻有那麼為數不多的幾天沒去上早朝。也是因為想想。
莫非是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事
風楠澈想,這個世界上,也隻有皇嬸一人能將他這個皇叔弄成這副模樣。
不是他八卦,他真的隻是想要關心一下長輩而已。
"皇叔,昨晚沒睡好麼,還是有什麼煩心事"
"你說皇位就有那麼重要麼"
風西爵沒有回答風楠澈的問題,反而拋出了這樣一句聽上去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他是第一次,在風楠澈這個小孩子麵前說這些。
風西爵語氣中透著的濃濃的無奈和無力,就連風楠澈聽了心里都狠狠一顫。
他身在其位,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這種感受,"世人皆道做皇帝好,俯瞰天下キ唯吾獨尊。可是,又有幾人能知道這個位子的艱辛與無奈呢?
高處不勝寒,坐在這個位子上,就代表著孤獨,代表著算計,不是朕算計別人,就是別人算計朕,如果能夠選擇,朕隻願生在尋常百姓家。"
這一次,也是風楠澈在風西爵麵前稱朕。
此時的風西爵與風楠澈,看上去就是一對尋常的叔侄在談心。
不再是江山的王者,丟開身份頭銜的光環和責任,他們也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縱使錚錚鐵骨,也會有軟弱的時候。
"我一直認為我已經足夠的強大了,強大到沒有人能夠傷害我。能夠保護我的國家,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可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我一直都是傻子。用我自以為是的能力,做著最愚不可及的蠢事,傷害了我最想保護的人。"
昨晚知道真相之后,風西爵就對自己產生了嚴重的懷疑。他將自己的全部都加以了否定。
他總認為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的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那他就不會被雲柔歌耍得團團轉,還害了想想。
風西爵的心里一直都憋著一股氣,如果他在不找一個人傾訴一下。那他一定會崩潰。
風楠澈是除了想想之外和他關系最密切的人。
哪怕他是個小孩子,他也想傾訴。
聽著風西爵將所有的事情娓娓道來,風楠澈也是驚詫不已,他真的沒想到,雲柔歌的城府會這麼深,騙過了他們所有的人。
他能理解風西爵的心情,如此一個心高氣傲,傲視天下的男子。怎麼能夠接受自己活在騙局之中呢。
風楠澈也算看明白了,風西爵心情會如此的低落,絕大部份原因還是在埋怨自己識人不清害了想想。
說來說去,自家皇叔就是將皇嬸受傷的責任歸咎到了自己的身上。
或許,這就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的作風,習慣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即便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你讓我來書房有什麼事"
風楠澈還想再開解風西爵幾句,可還沒想好要怎麼說。風西爵就先轉了話題。
風楠澈隻能再次感嘆,這就是天下王者的悲哀,縱使有天大的悲傷,責任也不容許你軟弱太久。
"沒什麼大事。就是見皇叔你精神不太好,留皇叔下來安慰安慰,順便有件事想聽聽您的意見。"
"你是想問關於北辰國內亂的事。"
"是啊,皇叔你也知道了,北辰先皇帝駕崩,新皇登基,可他的幾個哥哥並不贊成,早就有了奪權篡位的心思。而且手握兵權,現在的北辰,新皇和他幾個兄弟的關系可謂是劍拔弩張,內戰一觸即發。"
"你是擔心若是被那幾個王爺中的一個奪得帝位,會對我南詔不利?"
風西爵不愧是風西爵,他就是這樣,縱然是心情低落,縱使是懷疑自己,也能存有該有的理智。
"沒錯,這正是我所擔心的,皇叔也知道,那幾位王爺和北辰先帝一樣,歷來都主張武力擴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雖然,北辰目前還不敢與我南詔為敵,但難保有一天他不會侵犯,畢竟。我南詔是離他國都最近的國家。"
"那你的意思是,要助現在的北辰皇帝穩住皇位?"風西爵手指輕點著桌麵,似乎在思索。
風楠澈抬眸,"我還沒確定。畢竟我和現在的北辰皇帝沒有接觸過,皇叔你之前出使北辰,和他打過幾次交道,他的為人你多少也有些了解。幫與不幫全憑你決定,我定會支持的。"
風楠澈想得很清楚,反正在這朝廷中,他和皇叔是一國的,若皇叔不願意,他也不會強求他做什麼。
雖說風楠澈清楚,從大局考慮,幫助現在的北辰皇帝是絕對有利的。
因為,沒多久之前,兩國才締結了盟約。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辰國那個小公主對風西爵有意思。
那小公主是現在北辰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之前北辰皇帝就動了聯姻的念頭。
被拒絕之后,那北辰公主還不死心,一路跟了過來。
若這一次,再由風西爵助北辰皇帝於水火。難免使北辰小公主對他的情誼更深,纏得更緊。
"皇叔,意下如何?我們到底要不要幫北辰國?"風楠澈試探著問。
風楠澈能夠理解,有哪個心有所愛的男人。會幫助對自己有非份之想的人,讓心愛的女人誤會?
即便是心系天下的王者也會有私心,身在帝王家,三生有幸才會遇上一個真心相愛的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才不會輕易傷害對方。
"讓我再想想……"
以北辰公主那股子對他窮追猛打的勁兒,他去幫北辰國平定內亂,若是讓想想知道了。她應該是會怪他的吧?
……
吃過晚飯,雲想想習慣性的坐在院中乘涼,錢多多已被她支開去看賬本,隻有想容還雷打不動的站在一旁看著她。
雲想想知道。無論她說什麼,想容都是不會離開的,以前想容剛來時她就試過很多次了,皆是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