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408章 这就是人性

真的有意思嗎？

夏蝶沒覺得。

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但眼神卻沒什麼笑意。

夏蝶判斷不出來他此刻的反應是嘲諷還是什麼。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恨她的。

想到這里，夏蝶心里又有些難受。

她垂下眸子，一樣一樣將剛才拿出來的瓶瓶罐罐往藥箱里收拾著，幽幽道：

“我知道，你母親的死對你打擊很大，我也因此一直對你懷著深深的歉疚，但人死不能復生，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這都是沒辦法挽回的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你失去的東西，所以想來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對你好。

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的出發點是善意的，我隻是想要幫助你盡快從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走出來，想讓你知道，雖然你失去了母親，但也不代表這世上從此就少了一個關心你的人。

可能是我的想法太一廂情願了，沒想過這樣做反而讓你時時刻刻都會想到你的母親，對此，我很抱歉。”

她說著停了一下，語氣里充滿了挫敗，“如果這種方法你都無法接受的話，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或者你也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心里好受一點。”

她盡可能平靜地說完這番話之后抬眼看向遲晏，他已經又坐回到沙發上，將雙腿一交疊，左手習慣性地揉捏著右手的那小半截斷指。

半晌，他才嗤笑一聲，“你是從小到大一直都這麼蠢的嗎？”

“蠢？”夏蝶蹙眉。

“一門心思隻想著去彌補別人，這不是蠢是什麼？”

夏蝶並不認同他的觀點，“給別人造成了傷害就該想辦法去彌補，這不是蠢，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則。”

“這就是你的原則？”遲晏像是聽了個笑話，“像你這種智商，能平平安安活到現在也是奇跡了。”

夏蝶被他說得有些生氣了，“那我倒想請教一下，像你們這種高智商的人，一般都遵循什麼原則？”

遲晏垂眸看向右手的斷指，眼底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凌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是我的原則。”

“……”

夏蝶說不出話來。

但是，遲晏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認同。

遲晏冷笑一聲，“你不認同我的看法，隻能說明你蠢，在大多數人的眼里，隻有利益才是最實際的，沒人會像你這樣傻乎乎地愧疚，隻會在把你推入火坑之后再添一把柴，然后心安理得地看著你被活活燒死，又或者，趁你不注意的時候……”

他說著再次探身過來，猛地朝著夏蝶伸過手來。

后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將身子往后撤，可她的動作到底快不過他，頸間一涼，脖子已經被他以極快地速度掐住。

夏蝶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伸出雙手抓住他的手腕，他蒼白冷酷的臉近在咫尺，那雙好看的淺淡眸子里閃爍著嗜血的鋒芒，這一刻，夏蝶感覺自己就是一頭被猛獸按在爪牙下的羔羊。

緊接著，他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幽然飄進耳朵里，“……他們會像吸血鬼一般猛地咬斷你的喉管，然后再活生生地把你身上的血一點一點吸個幹淨。”

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蒼白的嘴唇，陰戾可怖的表情像極了吸血鬼看到獵物之后迫不及待想要吸食的樣子，就連他好看的五官落在她眼睛里，都是恐怖和扭曲的。

夏蝶禁不住一個激靈，全身的神經驟然收緊，兩隻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腕，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你……鬆開我！”

遲晏抬起另外一隻手輕撫她的臉頰，冰冷的觸感令她的神經越崩越緊。

他卻彎起唇角，勾起一道冷魅悚然的笑，“怕了嗎？”

夏蝶依舊兩手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可手指已然開始僵硬，“你放開我……”

看一眼她驚駭的表情，遲晏這才鬆了手，拿冰冷的手掌在她臉頰上拍了拍，“這才是人性，陰暗又醜陋。”

他說著拿起剛才被收拾好的藥箱徑直走到衣櫥那里放好，再次轉身，表情已經恢復如常，看著她驚魂未定的表情，他勾唇一笑，“玩笑而已，別這麼緊張。”

夏蝶好半天才穩住心神，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剛才其實隻是虛晃一槍，手上並沒有真的用力。

要不然，她這小命怕是早就沒了。

她白著臉憤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請你以后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很變態！

她說著抬腳朝著門口的方向走，遲晏情緒不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別想太多，我其實沒你想的那麼恨你。”

夏蝶一愣，禁不住轉頭看他，見他正拿著一杯牛奶不緊不慢地喝著。

夏蝶認出來，是她晚上為他準備的那杯，他當時拿著上了樓，居然到了現在才喝。

……

五點多鐘的時候，夏蝶又回去睡了個回籠覺，一直到了早上八點鐘才醒。

聽羅嫂說，遲晏一早就去了公司，遲老爺子吃過早飯也出去了。

夏蝶一個人窩在沙發里聽了一會兒胎教音樂，迷迷糊糊又要睡著時，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餵～”

一道客氣的陌生男聲通過手機傳過來，“請問是夏蝶小姐嗎？”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錦鴻事務所的律師，冒昧地打來電話，是想告訴您一聲，有人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