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中醫現狀
”我說許秀才，你還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曾懷見許文昌還攥著葉默寫的藥方不鬆手開口問道。
”小葉，你會寫毛筆字吧？”
許文昌沒有理會曾懷，轉頭問向葉默。
”以前有練過。”
葉默答道。
”那就錯不了了，你用鋼筆寫的字卻透露出一股毛筆才有的飄逸靈動來，想來以前也是下過功夫的。”
許文昌一邊說著一邊就把藥方塞進了自己兜裡。
”許秀才你要幹啥？你又沒病搶我的方子做什麼？”
曾懷被許文昌的舉動弄得一愣。
”好啊！你這老小子肯定又是看到好字就又犯渾了，我還沒看呢，你給我掏出來！”
曾懷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老友對於字畫極為痴迷，經常使用無賴手段搜刮他的藏品於是怪叫道。
”黃芩散我寫給你就行，這方子給你拿著也是浪費。”
許文昌捂著兜子道。
葉默一臉冷汗，陳興全卻是習以為常。
雖然這幾個老友在閣夜的聲望都很高，不過聚到一起時都沒有什麼架子，所以放的很開。
”你倆加起來快兩百歲的人了搶什麼，正主不是在那麼，讓他寫一張不就得了。”
華桂笑道。
”對呀！”
許文昌一拍大腿，起身招呼服務員取來筆墨。
茶樓這種地方常有些酸文墨客幾杯茶湯下肚就想要提筆狂書，一展文豪之氣。
所以筆墨紙硯這種東西一向是備的很齊的。
幾個服務員來往幾趟竟是騰出了桌子，磨好了墨擺好了筆，就等著葉默”大開大合”了。
”這...不合適吧，我這兩下子哪能給許老提字。”
饒是葉默一向很淡然也是被這群老前輩嚇住了，趕忙拒絕。
他對於這些老人是很尊敬的，東江許家祖上是出過御醫的，不過徐文昌跟燕京的章家不同，沒有直接製霸當地杏林，入主衛生系統博取功名利祿。
而是為了弘揚中醫投身到教育事業之中。
瑞生也是一家良心藥企，在假藥猖獗的年代，曾懷寧可變賣家產股份填補空缺也絕不摻假，幾度險些倒閉。
最後更是被中央提名表揚。
在這些為了中醫和國家人民奉獻一聲的前輩麵前提字，葉默覺得這太托大了。
”小葉你不要有什麼負擔，不要在意那些繁文縟節，我們隻是一群普通的老人而已。”
華桂看出了葉默的心思，出聲勸解道。
”是老許讓你寫的又不是求你寫的，怕什麼，你給他畫個圈也行。”
陳興全打岔道。
惹得等著收藏的許文昌瞪了他一眼。
”那小子就托大了。”
葉默搖搖頭，自己再拒絕老人家的要求就顯得有點矯情了，遂擼起袖子執沾墨。
一想起許老甘願放棄仕途，為了讓被西醫打壓的中醫能夠在新一代中傳承下去投身教育，克己奉公。
葉默心中已有詞藻，提起狼毫，沾六份墨，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好字！”
”好！”
華桂與曾懷看到葉默落筆以後便知，缺如許文昌所言，葉默是會毛筆字的，而且這氣勢筆風還是深諳此道。
”杏林春暖！”
許文昌一時愣住神色復雜。
居山不種田，日為人治病亦不取錢。重病愈者使栽杏五株，輕者一株。如此數年，得十萬餘株，蔚然成林。乃使山中百禽群獸游戲其下......
葉默提的字出自《太平廣記》，講的就是董奉行醫不收銀錢，治愈之後隻是讓病患種上一株杏樹，如此數年之後杏樹已有十萬餘棵。
這是對醫家醫德的極高的評價。
”許老為中醫甘願奉獻一生不予回報，小子便越俎代庖替年輕一代中醫人謝過了。”
葉默稽首道。
”小葉，這幅字我就厚顏收下了。”
許文昌接過葉默的字眼眶有些發紅。
他做這一切從未想過回報，而如今一個中醫後輩真摯的謝意還是讓他內心感動。
葉默背對著的華桂頗為感慨，側頭看向陳興全，二老目光交接，皆是點了點頭。
”小葉，今天喊你來也是有個事情和你說。”
華桂開口說道。
來了。
葉默心中想道。
他雖然當著陳興全的麵治好了那個年輕人的腳，但今天這場私人聚會其實並沒有理由邀請自己。
畢竟那年輕人也不可能是屋內某位老者的子嗣後輩。
所以叫自己來必然有什麼目的。
”我想讓你，出任廣元省中醫協會理事。”
華桂看著葉默的雙眼說道。
葉默明顯被華桂的話搞懵了，中醫協會的理事份量可是不輕，先不說一些紅利，以後衛生系統召開大大小小會議，在上麵的主席台上，也是會有一把椅子的。
”華老，這不合適。”
葉默想要推脫，東江市醫院就隻有已經退休在家的，中醫部齊老才有這個理事的名頭，林家遠如果能升到一把手的位置也許也能有一個，但目前肯定是沒有。
這樣一個身份交給一個未滿三十的年輕人，葉默自己都說不過去。
”你不必著急推脫，我們這麼做也是有我們的考慮在裡麵。”
華桂說道。
”老陳那天在市醫院見證了你治病的過程，對你頗為贊譽，所以我們幾個就藉著今天的聚會打算看一看你。”
華桂看了一眼陳興全後說道。
”你很不錯，能看出老曾的問題說明你的望氣功夫比我還好，有這一手和市醫院的病案你已有擔任理事的資格了。”
”可......”
”就因為你年輕，我才會找到你。”
華桂打斷了葉默的話。
”中醫現在...難啊！”
華桂想要找出什麼詞來形容，也隻發現”難”字才能概括這一切。
”小葉，中醫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瑰寶，然而現在中醫的傳承已經出現了斷代，能夠坐堂出診的哪一個不是一頭白發？等到這群人都沒了，那還有中醫了嗎？”
許文昌嘆了一口氣道。
葉默悚然一驚！
他學醫的時候隻顧著提升自己的醫術，並未怎麼關心中醫界的問題。
現在想來華桂和許文昌說的並不是危言聳聽。
年輕人有幾個能真正靜下心來，下著苦工研習傳承中醫醫術的？
就算是一些醫學院的中醫專業也都開始使用X光，CT等西醫器材。
等到老一輩中醫人消亡的那天中醫還能傳承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