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吐气如剑
“咚！”
“咚！”
“咚！”
雲靈山巔，劍壁之前。
響亮的磕頭聲，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七百六十九！”
“七百七十！”
“七百七十一！”
……
每磕一個頭，山羊胡子就高呼一聲，生怕少算一次。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一點先天武者的應有的尊嚴和驕傲，雙目穨敗無神，額頭上傷口處的血，不僅僅將他的臉龐染紅，就連他身上的衣衫和前方的地麵之上，都是殷紅一片，觸目驚心。
山羊胡子就像是一個機器人般，始終重復著同一個動作，磕頭，起身，再磕頭，再起身……
周而復始，仿佛沒有盡頭。
而在他身前十來米的地方，陳陽雙手抱在胸前，神情肅穆，沒有任何的波動，像是一尊統御四海、令眾生臣服的魔神！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圍聚集的武者也越來越多，不僅僅是年輕一代的弟子，甚至還有一些老一輩的武者，也被之前“龍御九天”劍出世時弄出的動靜，給吸引過來了。
但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被那劍壁所吸引。
唯有天人強者才能在上麵留下一星半點痕跡的絕世劍壁，竟然被人一劈為二，這實在是太過駭人了！
而且那劍壁上新添的那首殺伐果斷的詩句，也讓人深深被那種蓋世的劍意所震撼。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不是有哪個隱世門派的泰鬥名宿出關，才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壯舉！
不過當后來者得知這一切，全都是年紀輕輕的陳陽所為時，當真是大跌眼鏡。
“九百九十七！”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
終於……結束了麼？
隨著最后一個響頭，山羊胡子徹底癱倒在地，連一根小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剛才那大半個時辰，是他這輩子度過的最漫長的大半個時辰，若非憑著人類本能的求生意志，恐怕他早已昏死過去了。
此刻，他像是一條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同時還有一種非常復雜的目光望向陳陽，有仇恨，有憤怒，但更多的還是無與倫比的恐懼。
陳陽見狀，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淡淡道：“既然你已經完成了賭約，今后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呼！”
聽到陳陽這話，山羊胡子長舒了一口氣，一直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雖然他知道，從此以后他將淪為整個西南古武界的笑柄，被人們在茶餘飯后當作談資，但至少，他撿回了一條命。
好死不如賴活，大不了離開西南，憑藉著先天境界的實力，多年之后又是一條好漢。
而這時，陳陽看也不看他一眼，轉過身子，發覺自己的身后已經站了密密麻麻好幾圈人，至少有百人至多。
見到這一幕，他表麵雖然不動聲色，但內心則有一絲雀躍。
剛才陳陽之所以表現得那麼飛揚跋扈，甚至狂到沒邊，就是為了在這場古武大會之中立威，讓所有人都知道，東方家、東方明月有了他這座靠山，以震懾宵小之輩！
場內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有著一絲討好的意思，明顯是將他當成了哪個隱世門派中出來歷練紅塵的弟子。
當然像這樣的誤會，陳陽也懶得去解釋。
爾后，陳陽又將目光望向了姜浩然。
這一刻，姜浩然隻覺得陳陽雙眸中激射而出的目光，就像是兩把出鞘的神劍，直直地朝著自己的神魂刺來，讓他渾身汗毛乍起，像是被什麼恐怖的絕世凶獸盯上似的。
就算他是先天巔峰的武者，算得上是年輕一代中鳳毛麟角的存在，但是已經抵擋不了陳陽的天人之威。
“咳咳……”
姜浩然尷尬地咳嗽兩聲，訕笑道：“陳天人，您這麼看我，難道還有什麼事情麼？”
“哼……姜浩然，我找你有什麼事，我找你什麼事，恐怕你自己心中最清楚了！”陳陽冷冷道。
“在下不知，還望陳天人明說！”姜浩然咬牙否認道。
“呵呵……姜浩然，你還敢跟我裝蒜，真是不知死活！其他門派的年輕弟子，都是被你引來準備看我出醜的吧？至於你背地里煽火點火、搬弄是非的事情，要不要我找他們來跟你對質？”
聽到陳陽這番話，姜浩然的臉色一白。
他非常清楚以現在的局勢，之前還跟他稱兄道弟的那些其他門派的年輕天驕，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給“賣”了，從而討好陳陽。
盡管心中怒火中燒，但現在形勢比人強，麵對高高在上的陳陽，姜浩然不得不低頭。
……
一念及此，姜浩然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謙卑地說道：
“陳天人，我們混元宗和東方家族，都是川渝省的古武勢力，平日里低頭不見抬頭見，剛才的事情，我想可能有些誤會，不如您給我一個麵子，待古武大會結束之后，我親自帶厚禮登門拜訪，您看如何？”
姜浩然自認為自己這番話，已經將姿態放到了最低，陳陽絕對會順著這個台階下坡。
但誰知下一刻，陳陽竟橫眉一掃，冷哼道：
“哼……你算什麼東西，我何須給你麵子？別以為你背后使的那些小動作，我不知道。我陳陽從來都不信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一套，我的原則是瑕疵必報，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聽了陳陽這番話，姜浩然的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咬牙切齒地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跪下九叩首，之前的事情，我便當做沒發生過！”陳陽傲然道。
“轟！”
此言一出，場內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事情，明顯是被陳陽的狂言給震撼到了。
之前山羊胡子雖然對陳陽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響頭，但一方麵，是他在眾人麵前，向道心立誓跟陳陽打賭，怎麼也賴不掉。
而且對於滄浪古派而言，那山羊胡子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弟子，就算是被陳陽給殺了，滄浪古派也不會為了他，而去得罪一位天人強者。
但姜浩然則不同，他乃是混元宗宗主姜天的兒子，更是被當成混元宗將來的接班人來培養。
這樣的人物，現在陳陽卻讓他向自己跪下九叩首，這已經不是打臉了，簡直就是要把姜浩然往死里整。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的話，整個混元宗都會成為笑柄，在其他門派麵前抬不起頭來。
此刻，姜浩然隻覺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目呲欲裂，渾身的血液因為憤怒，快要沸騰起來。
他咬牙切齒地望著陳陽，怒道：“陳陽，你如此咄咄逼人，難道真的要傷了我們兩家的和氣麼？就算你是天人境的強者，但我父親，也同為天人，未必就怕了你！”
“哼……我就是這麼霸道，你又能奈我何？就算你父親在我麵前，我也照樣如此我行我素！”
陳陽繼續道：“以我的實力，若是直接對你出手，未免墮了身份！這樣吧，你若是能夠接我一喝，那麼今日我就暫且饒了你！”
說著，陳陽根本不待姜浩然反應，便猛地吸氣，渾身衣服無風自動，像是鯨吞海一般，周遭的天地元氣盡數被他納入腹內，而他的肚子也高高鼓起，就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
“喝！”
突然，陳陽張口一吐，一道凝練的白虹，竟從他的口中悍然轟出，如同出鞘的利劍般，挾帶著席卷天下之威，徑直射向了姜浩然的眉心。
傳說中仙家的大神通——
吐氣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