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第七百八十九章 杀生道
吾之劍心通明，無塵無垢無暇。一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柳生劍一的聲音，像是九天雷霆滾滾而來，徑直在場內眾人的心頭炸開。
就算是天人境界的武者，都覺得渾身氣血翻滾，臉色一白，仿佛要咳出血來。
從對決以來，柳生劍一第一次，動用了天叢雲劍。
或者說，足足二十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拔劍！
最強的劍聖，再加上最強的神劍！
這樣的組合，天上地下，罕逢敵手！
一時間，即使隔著千米的距離，但那些倭國的武道強者，靈魂深處都一陣戰栗。
然而他們的眸中，卻滿是炙熱之色，能夠近距離觀賞柳生劍一的劍道，對於他們的武道實力，有著無與倫比的作用！
柳生劍一甫一出手，並非柳生新陰流的劍術，便是自創的“殺生道”！
“崩！”
崩字訣一出，宛若驚瀑落雨，地裂山崩，整個富士山巔，為之震顫。
“突！”
突字訣現，一劍刺出，疾如奔雷，勢如閃電，挾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向著陳陽的眉心刺出。
凌厲的劍嘯聲，仿佛將周圍的空氣都給抽幹，劍意凌天，顛倒陰陽，逆亂乾坤，就算是星辰，仿佛也會在這一劍下被撕裂。
“嘶！”
見到這恐怖無比的一擊，遠處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瞳孔收縮成針芒狀，驚呼出聲道：
“如此劍法，幾近於道也！恐怕在整個倭國武道歷史中，能夠與柳生大人比肩的，也隻有寥寥數人而已！”
“是啊……若是換我在劍聖大人的攻勢之下，恐怕連一劍都接不住，便會道消身殞！”
“啊哈哈哈……那華夏武者，之前不是還很囂張麼？但隻要劍聖大人一出手，恐怕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
感受到這凌厲的一劍，處於“忘我”狀態下的陳陽，依舊雙眸緊閉，憑藉著本能揮劍反擊。
“鏘！”
龍御九天劍與天叢雲劍，在半空中碰撞，激射出耀眼奪目的火花。
洶涌的能量，以接觸點為圓心，向著外麵激蕩開來，周圍的空間，似乎都有些扭曲，發出陣陣音爆之聲，震耳欲聾。
天叢雲劍，源自傳說中的魔物八岐大蛇之尾，說是魔道之兵也不為過。
而龍御九天劍，由天下最為銳利的太乙神木煉製而成。
這第一輪的交鋒，兩者平份秋色，不份伯仲。
然而，柳生劍一氣勢如虹，立刻變換招式，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向著陳陽的要害處攻來。
“滅！”
又是一劍刺出，劍勢滔天，風雲變色，鬼神共怒，天地同傷！
洶涌的殺生道劍意，鋪天蓋地地籠罩向陳陽，劍氣激蕩，就像是囚籠一般。
饒是陳陽擁有金剛身、琉璃骨，但動作也不免為之一滯，仿佛無形中被一張大網睏住。
“纏！”
銳利的天叢雲劍，在轉瞬間又百煉鋼化為了繞指柔，陰陽包容，剛柔並濟，避我者生，擋我者死。一旦被纏住，恐怕根本難以脫身。
“劈！”
倏地，柳生劍一猛地挑起，以力劈華山之上，斬向陳陽，劍影重重，仿佛天塌下來般，要將陳陽給壓垮。
……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是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的。
對於普通人而言，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但柳生劍一，卻瞬間斬出上百劍都不止。
利劍劈砍的軌跡，在半空中那籠罩出無數道劍影，那凌厲的劍氣，即使隔著老遠的距離，都令人一陣心悸。
他所修煉的殺生道，化繁去簡，共計十三劍而已！
但這十三劍，彼此之間進行組合，千變萬化，能夠幻化為世上任何一種精妙劍法。
取殺生名，追尋的則是讓敵人——
十死無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天道本就不齊全，凡事皆有一線生機。
然而這殺生道，卻反其道而行之，逆天而行，由此可見柳生劍一的野心！
此劍道一出，便斷絕了對手最后一線生機，斬盡殺絕，不留后路，是真正的絕殺之道！
萬事萬物，皆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唯有親眼見到這恐怖的殺生道，才能領教其中的恐怖之意。
一劍又是一劍，如同潮漲潮落，生生不息，根本不給對手停歇的時間。
這時，場內的局麵，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為了破去柳生劍一的“劍心通明”，陳陽動用公孫劍舞，進入了“忘我”狀態。
每一劍，都如同天馬行空、羚羊掛角。
就連陳陽自己，都不知下一劍將刺向何方，柳生劍一自然也無跡可尋。
但是現在，柳生劍一的殺生道，卻驚天地、泣鬼神，著實令人心驚！
一開始陳陽還能反擊幾下，但漸漸地，此消彼長之下，他隻能狼狽地提劍防御。
“蹭蹭蹭蹭蹭！”
隻一瞬間，數百道劍氣攻向他的肉身，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砰砰砰砰砰！”
盡管陳陽已經竭盡全力，但終究有十多道劍氣，透過了他的防御，轟擊在他的肉身之上。
“刺啦！”
他的衣服，瞬間破碎，露出了那金剛身。
盡管那些劍氣，並未攻破金剛身的防御，卻讓陳陽從“忘我”狀態下，回過神來。
下一刻，陳陽猛地睜眼，望著前方柳生劍一魁梧的身影，眸中滿是驚駭欲絕之色。
剛才他雖然陷入“忘我”，但意識並未休眠，如同靈魂出竅、靈肉份離一般，始終以另一種方式，觀測著場內的戰鬥。
而柳生劍一的殺生道，遠遠超過他的想象，甚至給人一種不可戰勝的錯覺。
如今，陳陽手握龍御九天劍，護在身前，渾身崩若弓弦，如臨大敵。
但這一次，柳生劍一卻是沒有再度動用“劍心通明”，而是沉聲道：
“老夫閉關二十年，一出關便遇上你這樣的對手，實乃幸事！作為對你的尊重，待你死后，老夫會將你厚葬，每年的今日，都好生祭拜的！”
他說話之時，神色不變，仿佛沒有任何情感變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利劍一般，尤其最后一句，更仿佛認定陳陽接不下那一招！
就在這時，柳生劍一的眸中，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字一頓道：
“高處不勝寒！無敵，是多麼的寂寞！隻可惜待你死后，天大地大，卻找不出幾個像樣的對手！”
“拔劍四顧——心茫然！”
……
這一刻，一股霸道、桀驁、孤高、寂寞的劍意，油然而生！
山川草木，飛禽走獸，日月星辰，皆有靈。
劍者，亦然。
劍意，就是劍之精粹。
練劍之人，縱使手握青釭寶劍，習得絕世劍招，然而若不能領悟劍意，終究是凡夫俗子。泯然眾人矣。
唯有領悟劍招中的劍意，才能算是真正登堂入室！
而現在，柳生劍一身上爆發出的劍意，卻令人驚懼。
“轟！”
一時間，方圓數里內的天地元氣，全都匯聚到那把天叢雲劍上。
“吼吼吼……”
恐怖的獸吼聲，激蕩開來，吼動日月，嘯動山河，仿佛當年那恐怖凶獸八岐大蛇，要從中蘇醒過來。
拔劍四顧心茫然！
乃是一種無敵后的寂寞。
拔劍之后，環顧四周，竟再無一個可堪一敵的對手，唯剩心意茫然！
劍，練到這種地步，簡直快要達到傳說中的“大道”！
此刻，感受到那道劍意，陳陽心中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仿佛化身為螻蟻，麵對天穹傾覆，泰山壓頂，沒有任何抵擋的可能性，靈魂深處都一陣戰栗！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柳生劍一的驚世一劍，挾帶著弒神戮仙之威，攻向了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