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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妃製霸天下-第469章 第469章 我也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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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第469章 我也惯着你

薛湄回到大將軍府的時候,人已經凍僵了。

她手上也有點血跡,不多。

錦屏輕手輕腳出去,打了熱水放在旁邊,然后退了;蕭靖承把熱水端過來,給薛湄洗洗手。

薛湄的手放在微熱的水里,半晌才暖和過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

蕭靖承坐在旁邊,心情也很沉重。他仍是安慰她:“不是你的錯,莫要往心里去。”

“沒人覺得會是我的錯。”薛湄道,“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

話雖這麼說,薛湄名聲在外,讓人以為她總能起死回生。

殊不知生死跟前,她也無能為力。

蕭靖承見她一直把手浸泡在熱水里,手就有點泛紅了,就幫她拿了出來,替她擦幹。

“……你早點睡吧。我要去查查凶手,盡早給周將軍一個交代。”蕭靖承道。

薛湄點點頭。

蕭靖承走出正院的時候,瞧見盧家兄弟都在門外。

夜里太冷了,兩個人臉色都凍得發紫見青。

蕭靖承:“你們進去吧,陪她說說話。”

盧文和盧殊道是。

看著蕭靖承快步離開,盧殊心想:“這位王爺,倒是真不太一樣。”

這麼晚還來看薛湄,盧殊和盧文也擔心蕭靖承會多心。

現如今看來,王爺的心思並不在這些小事上。甚至他們能來,陪薛湄說說話,他還挺欣慰的。

進了院子,薛湄瞧見了他們,就蹙了蹙眉頭:“過來安慰我的?”

盧殊:“……”

盧文做了回答:“是啊。”

盧殊:“……”

真還有這麼問話的,也有這麼答話的。一切都擺在台麵上,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薛湄也不惱,點點頭,讓他們倆坐下,還親自到了滾燙的茶給他們,讓他們捧在手里取暖。

待他們倆坐定,薛湄拿出她隨身攜帶的小闆子,用黑色炭條在上麵畫。

很快,她就把頸部的圖給畫了出來。

“周月明是這麼個情況:左側動脈、靜脈全部被割斷,導致大量出血。他那麼快斃命,不僅僅是因為失血,還有空氣栓塞。”薛湄道。

盧文和盧殊都聽得很認真。

盧殊則問:“老祖宗,要是您當時在場,您立馬對他進行救治的話,有可能成功嗎?”

薛湄見周月明的頭都不正常歪了。

她需要儀器輔助,光靠自己的手和眼睛,她沒辦法完成這樣的縫合。

“隻有一成的可能性。”薛湄道,“如果我當時就在,我會為了這個一成而拼命。”

盧殊不再說什麼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他們兄弟是過來安慰薛湄的,卻被薛湄上了一節解剖課。

至於周月明的死,薛湄好像並不上心。理由也很簡單,那不是她接診的病人。

她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她跟周家不熟,跟周夫人是今天才認識的,跟周月明更隻有一麵之緣。

盧家兄弟是擔心外麵對薛湄期待過高,從而說什麼流言蜚語,讓她心里承受不住。

薛湄隻是有點淡淡傷感。

她對盧殊和盧文道:“做大夫的,最可怕的是共情能力。一旦你有了這種能力,想到病人的家屬,想到他的人生,而你卻無能為力,會把你逼瘋。”

共情能力對醫生而言,並不是什麼優點。

盧文:“共情,是什麼?”

“就是把別人的感情,當成了自己的。想象你是周將軍,中年喪子,且隻有這麼個兒子,你是否心痛?

想想周月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笑嘻嘻的,不曾跟自己的父母、妹妹告別,大年初一就沒了性命。

這些,都是共情。做大夫的,若總是把自己代入病人或者病人家屬的立場,遲早要抑郁。”

盧文連忙點點頭:“這個祖父也說過——生死有命,不要多想,是不是這個意思老祖宗?”

“對。”

“大哥你呢?”盧文又問盧殊,“祖父跟你說過這個嗎?”

盧殊搖搖頭。

“沒說過?”盧文詫異。

盧殊:“我從第一天會背藥方開始,就知道病人隻是病人,而我隻是大夫。”

他很少對病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盧文:“……大哥你好冷血。”

盧殊:“……”

祖父有些時候,話里話外總覺得他缺少點什麼,時常勸他放下孤傲。

這並不容易。

薛湄出現之前,盧殊沒見過比他更厲害的大夫。

他們知道的,他都熟讀與心;他們不知道的各種古怪、失傳醫術、秘方,他卻讀過。哪怕是祖父,遇到了特別難的疑難雜症,也要詢問他。

當然,他們並不是什麼病都能治好。

作為大夫,從小盧殊就知道,治病盡力而已,無愧於心。至於成功與否,豈能遂人願?還有天道管著呢。

沒有比他更厲害的大夫,他憑什麼不孤傲?

直到他遇到了薛湄。

薛湄打破了盧殊對醫學的認知。

讓少神醫承認薛湄比他厲害,甚至是他無法了解的那種厲害,對他而言並不容易。承認薛湄,就是要否定自己。

少神醫長到現如今,已經二十來歲,並不是三歲娃娃,隨意就能更改了對自己的看法。

漫長過程中,他終於接受了事實。

現在,他已經放下了傲慢,卻好像又缺點什麼。

盧文說他冷血……

難道是因為,他天生無法共情與人嗎?

盧殊想要辯解一句,卻聽到薛湄說:“你這樣的人,適合做急診外科大夫。在強大的壓力之下,你的精神也不會崩潰。”

“什麼?”

“軍醫吧。”薛湄換了個說法,“死亡麵前,你受到的心理創傷會比共情能力強的人少一點。”

盧殊把她的話掰開揉碎,也沒有從中聽出半份誇獎之意。

“我需要改嗎?”他問薛湄。

盧文在旁接話:“肯定需要啊。你做人這樣冷漠無情,將來誰願意嫁給你?”

薛湄卻道:“未必需要。你做個外科大夫,挺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天賦。

天性怎麼改?非要去改,隻是一個反復折磨自己的過程,最后效果也是微微。不用改,你這樣也不礙別人什麼事。”

盧殊眼睛里閃過一抹溫暖。

不管這話是否真心,聽著是很讓人舒服的。

盧文:“老祖宗,你連這個都慣著他?”

“我反復講了三四遍的知識點,你記不住的時候,我也慣著你了啊。”薛湄說。

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