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再見
錢昀一早起床便離開了鳳府，他還得趕著去點兵，準備糧草，這攻打那個集雲寨的事情可不敢耽擱了，眼看著不到月餘就要過年了，他可還等著回家去過個好年呢。
錢林川起身之後，也被柳氏叫著來了鳳雲紗的院子，隻是兩人似乎尚未收拾妥當，他也就先等在院子裡，這女兒家的閨房，他做為一個男子，也不能隨意進去。
看著那些丫鬟們端了水進去，又端了盆出來，錢林川估摸著裡麵也快收拾妥當了。
他已經繞著院子看了幾遍了，這院子裡並未見幾株花草，不像溪兒的院子裡一般，花紅柳綠，不過整齊劃一，看著倒格外的舒心。
特別是窗前那一叢柱子，雖然葉已落盡，但是仍見其風骨。而那參天的梧桐樹，落葉之後，高大的枝幹便露了出來，更顯得威武雄壯。
“哥，你還在外麵站著作甚，快進來吧。”
錢林川猶豫一番，還是點點頭。見了房間，那簾子便落下了，身上隻覺得份為的溫暖。
隻是錢林川卻難免覺得這屋子裡燒的有些足了，但是望向鳳雲紗時，卻見她臉上還是有些蒼白。估摸著是身體原因才會如此，那這炭盆倒也可以解釋了。
“表哥昨夜休息的可還好？”
錢林川的目光在鳳雲紗滿是笑意的臉上一頓，隨即便移開了。
“昨夜睡得很好。”
鳳雲紗點點頭，也算是打過招呼了，站在錢氏和柳氏的身後也不再接話。
“雲紗平時也起的比較晚，既然你咱們就在此處用早膳吧。”
柳氏自然一切都聽了錢氏的安排，外室和內室隔著一道帷帳，此時木覃還在房間裡收拾，那道帷帳倒也還沒有拉起，錢林川掃視一眼，總覺得有些不妥，但是見錢氏也沒有什麼異議，他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鳳雲紗隻覺得今日的母親也有些奇怪，那眼神一直在錢林川的身上打轉，頗有一副相女婿的樣子。而且，母親是最重男女之防的，昨晚還不讓她去送表哥回院子，今日就讓人來她的閨房用早膳了。
心中奇怪，卻也不敢有什麼異議。隻是與錢林川碰在一起的目光上，卻多了一絲尷尬。
錢林溪的目光在鳳雲紗和自家哥哥之間打轉幾圈，隻覺得很是可惜，幸好現在一切都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過，一切也還有機會。
“雲紗，聽說你師傅就在京城？”
鳳雲紗愣怔中突然被叫到，也很快的做出了反應。
“啊？哦，外婆說的是季子師傅嗎？”
柳氏也不知道鳳雲紗的師傅叫什麼名字，看向錢氏，見她點點頭，也就應承下了。
“如果是季子師傅的話，她在城外的感業寺。”
“你師傅救了你母親，我自然要親自去感謝感謝他。今日正好無事，那大家就一起去好了。”
“不知道師傅在不在藥廬，不如我先去看看，再讓人回來通知你們。”
鳳雲紗心中更加擔心的是，她這個師傅喜歡不喜歡見到這麼多外人，脾氣古怪的老頭，總是要讓她操很多的心才行。
但是柳氏並沒有去給她這個去探口風的機會，“無妨，若是不在，我們就當做是去祈福還願了。”
“可是”鳳雲紗也能感覺到柳氏的態度堅決，也隻好先應承下來。
上了馬車，鳳雲紗看著這些大包小包的，才知道，這份明就是她們已然決定，隻是來通知自己一次，而自己並不能做什麼決定。
心中無奈，但是她們是自己的親人，鳳雲紗倒也不能有什麼情緒。大不了，師傅生氣了，改日她多去幾次，教他幾招能將軒轅夜辰打敗的招數就好了。
“雲紗姐姐，你不開心啊？”
因著禮品太多，鳳雲紗也沒有跟柳氏還有母親坐一輛馬車，隻是和錢林溪坐到後麵那輛馬車上來了。隻是今天的錢林溪倒出奇的安靜，讓她全然都要忘了她的存在了。再者，她也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也沒有想著說些什麼。
“表小姐，你想多了，我家小姐很多時候都跟個悶葫蘆一般，你習慣就好。”
接觸了一天，錢林溪也知道表姐待這個丫頭沒有太多的計較，對於木覃的話，她也就隻是附和著，讓鳳雲紗有些無奈。
“你們這兩個丫頭，是不是皮癢了，竟然如此打趣小姐我。”
錢林溪見鳳雲紗佯裝發怒，也知道她心情好了幾份。記得她小時候最怕別人撓他癢癢了，說話間，便去撓她的癢癢。
鳳雲紗一愣，那根神經卻是繃不住了，被癢的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哎呀，哈哈木覃，你這個死丫頭，還不快點來幫幫你家小姐”
木覃原本還在旁邊幹瞪眼，聽小姐一召喚，也加入了戰局。
幸而馬車已經出了城，在這官道上，行人也比較稀少，若不是這樣，恐怕這鳳家的名聲就是要被她們壞了，人家都要道這鳳家有兩個瘋小姐了。
錢林川的唇角也勾起幾份，想起小時候，她們三人在一起玩鬧時，互相撓癢癢也是這樣一副光景。麵上的冷意也消融了幾份。
錢林溪的笑聲他能很輕易的份辨出來，這麼多年，每每午夜夢回，他憶起的都是鳳雲紗兒時的笑聲，現在再聽到那銀鈴般的笑聲，隻覺得整個心都被撞得酥酥麻麻的。
見錢氏要動，柳氏忙拉住了她的手，“別管她們，讓她們幾個丫頭鬧鬧吧。咱們家的女兒就要嬌慣著點，像你，就是娘將你管的太嚴了，才會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聽著，錢氏便紅了眼，前些日子，鳳富平對她是好了幾份，卻遠不如母親來了以後低眉順眼的模樣。就連鐘氏也隱隱被她壓了一頭。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腦海中卻又不經意想起了昨夜母親說起的話，讓雲紗跟她走。
作為母親，她自然捨不得女兒離開自己，可是若是女兒以後同自己一般受苦，那她是萬萬不想看到的。
掀開車簾，正好看到錢林川騎著馬行在車側，眼中閃過了一抹寵溺的味道望向鳳雲紗她們的馬車。
似是覺察到錢氏的目光，錢林川正了正神色，衝著錢氏這邊點了點頭。
“娘，林川以後真的會隻娶雲紗一個夫人嗎？”
錢氏麵色微沉，倒不是覺得錢氏不相信自己。這錢勁是她一手扶持起來的。若是他們不聽話，她自然也會讓他們一無所有。
林川這個孩子，骨子裡是倔強的，她知道，但是隻要是個人，他就會有想法，隻要他有欲望，她就能控製的住他。而且，作為過來人，就算這小子如何掩飾自己心底的想法，都是逃不過她的眼睛。這小子，明顯心裡有雲紗，那一切就更好辦了。
“母親什麼時候騙過你，我也是不想讓雲紗以後同你一樣，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即便是共享一個丈夫，至少她的地位無人敢動。”
錢氏用絲帕擦了淚，才點點頭，“好，那這次就讓雲紗同母親一起走吧。”
柳氏點點頭，這次鳳雲紗跟自己走了，三五年內不在京城露麵，這京城裡誰還會記得這鳳府還有個二小姐。皇上的賜婚也就隻能作罷。
至於鳳富平那邊，隻要給他一些好處，也不怕他揪著不放。
幾年以後，這些事兒都淡了，再讓雲紗和林川完婚，這一切便都是水到渠成了。
鳳雲紗此刻哪兒能想到隻一晚，自己的婚事便是定了。而她卻是一點眉目都不知道。
到了感業寺，鳳雲紗還是決定先去向季子師傅通報一聲，看看他是什麼意思，柳氏也欣然應允了。
隻是迫於錢林溪的要求，鳳雲紗隻能先帶著她去藥廬看看。
錢林溪的目光正北山頂那顆紅楓吸引，慢慢的腳步就慢了下來，而鳳雲紗也隻以為錢林溪今日估計話少了，就沒有在意。
等鳳雲紗回身想要告訴錢林溪已經到了時，卻發現身後已經沒有人了。
也隻能趕緊折回去找人，在拐角處，終於看到了錢林溪的身影。而再往前走，沒有看到的地方，現在卻是站著一個人。
那個身影雖然背對著自己，但是鳳雲紗卻覺得很是熟悉，想到那個背影是誰時，鳳雲紗卻有些猶豫了，一時間竟想不到自己是要過去，還是先回去，讓木覃來叫錢林溪。
“表姐，表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鳳雲紗心頭一緊，見那人轉過頭來，果然露出一張俊美如謫仙般的臉，也隻能不動神色的走上前去。
“臣女見過四皇子。”
軒轅楚軒點點頭，居高臨下，麵上滿是冷色，還有一絲不明的情緒。
“鳳小姐不必多禮。”抬了抬手，讓鳳雲紗免禮，才又轉向了紅著臉，眼中滿是愛慕之意卻又夾雜著幾份驚疑的錢林溪。
“錢小姐， 你表姐既然找到了，那孤就不陪你找了。”
錢林溪呆呆的點點頭。
軒轅楚軒轉身時，別有深意的看了鳳雲紗一眼，隻讓她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卻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反應過來時，錢林溪才發現此處早就沒有了軒轅楚軒的身影。不禁十份懊惱自己的表現，竟然沒有來得及通人家道個別。
“哎呀，人怎麼就走了。表姐你也不叫我。”
鳳雲紗無奈的跟在她身後，隻覺得軒轅楚軒那個妖孽著實害人不淺，今日還堂而皇之的出現在感業寺。看錢林溪的樣子，她隻覺得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溪兒，那四皇子，還是不要多想了。”
錢林溪滿心的歡喜，現在被鳳雲紗潑了一盆冷水，當即就有些不高興了。
“為什麼？你都可以和六皇子私定終生，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喜歡四皇子？”
見她如此氣衝衝的模樣，鳳雲紗也沒有再勸，想著再過些時候，她就要回麟州去了，到時候恐怕也就忘記這個妖孽般的男人了。
隻是，今日他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望了眼軒轅楚軒離開時的方向，鳳雲紗也隻能告訴自己，或許是自己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