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第1192章

沒辦法，這個年代像方家莊這樣的偏遠村莊，暫時還沒有通自來水，莊里人要用水，有錢一些的就雇個打井隊來打井，沒錢的就隻能在高處弄個蓄水池。

方鎮國瞥了眼蓄水池，見平時滿是清透的池子里，眼下竟是一片渾濁，突然反應過來，難道是后山的泉眼出問題，導致莊里用不上水，所以大伙都跑后山去了？

老寡頭是莊里負責看管蓄水池的，眼下水源出了問題，他確實難辭其咎，可為什麼老根叔說的話，總讓方鎮國感覺這事並不僅僅隻是水源出問題？

“咳咳咳！”

一道咳嗽聲從瓦房里傳出來，方鎮國聽出了這是方老寡頭的聲音，連忙推開破敗小木門進入屋里。

中間是堂屋，左邊是方老寡頭的臥室，右邊屋子用木闆隔成兩邊，一邊是廚房另一邊則是方鎮國當年居住的小屋子。

泥土地麵，破敗的家具，煙熏般漆黑的牆壁，一如當年方鎮國離開時那般，隻是更顯破敗。

聽到木門被人推開，老寡頭蒼老的聲音從左邊臥室里傳出來：“是二伢子嗎，山里的情況怎麼樣了？”

方鎮國聽到熟悉而久違的聲音，眼眶一熱，當即沒多想，將手中禮物往堂屋桌上一放，直接挑開門簾走進了臥室。

孫燕柔見狀，也放下禮物，牽著小豆丁緊隨其后。

昏暗的臥室里，彌漫著一股中草藥味，其間還充斥著一股腐爛發霉的臭味。

各種雜物堆滿了臥室三份之二空間，角落里一張木床前，放著一個早已冷卻的藥爐子，老寡頭正神情穨然的躺在木床上，不時咳嗽幾聲。

見到挑門而入的三道陌生身影，方老寡頭愣了片刻，才小心問道：“你們是誰呀？”

時隔六年，再度見到方老寡頭，卻已蒼老得不像話，白發蒼蒼，眼窩深陷，麵容枯槁憔悴，老得讓方鎮國有些不敢相信。

他輕喚了一聲：“老寡頭，我是輝娃子，我回來看您了。”

聽到這話，方老寡頭渾濁雙目猛然瞪圓，撐著雙手很是艱難的想從床上坐起來，卻估計扯到了身上痛處，經不住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方鎮國見狀，連忙上前幾步，伸手攙扶起方老寡頭。

當他的手摸到方老寡頭瘦骨嶙峋的后背上時，眼淚再也沒忍住，悄無聲息的滑落眼眶。

當年自己離開時，老寡頭雖說也上了年紀，但身子骨還算硬朗，可這才短短幾年時間，竟蒼老成如此模樣。

方鎮國心里暗恨自己，為什麼這些年如此混蛋，就不能想著回家看看老寡頭？

而他在攙扶方老寡頭時，估計是不小心碰到了哪里，竟疼得老寡頭呲牙裂嘴，倒吸著涼氣。

方鎮國眉頭一皺，他下意識掀開老寡頭的衣服，便見老寡頭瘦可見骨的后背上，竟是滿布瘀青，有幾處傷口因為處理不好，都已經發膿流出了污血。

一片深紫和暗紅交雜份布在他身上，看得人觸目驚心。

孫燕柔驚得下意識捂住了嘴，小豆丁更是嚇得直接抱住她大腿，看都不敢看。

方鎮國顫抖著聲音道：“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您......您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老根叔會跟他說那番話，他要是再晚幾天回來，估計還真就見不到方老寡頭了。

真要如此，那他這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自責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