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 怒斥白花(1)
話問到這里,韋凝紫心頭已經不如開始那般的篤定了,皇后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根本就不說有關於那副畫的事情,如今更是問到了她的母親,難道已經知道了沈府里的事情。
她心頭一緊,一瞬間,心頭滾過了千般萬般的想法,最終想到,連雲卿沈茂都找不出證據的事情,皇后如何會得知,便穩下心神道:“家母重病,無法出席宴會,現正在府中養病。”
她這句話剛一落,卻不想皇后娘娘的聲音忽然一轉,從剛才的平靜溫和,變成了凌厲之極,隻見她眉頭一挑,極為嚴厲的開口道:“既然是家母重病,又寄居人下,身邊無人伺候,怎麼你來參加宴會,任母親一個人丟在一旁?!”
一語出,眾人嘩然,開始見皇后那般親切溫和的態度問話,都以為韋凝紫得了皇后的青眼,誰曾想局勢一下子就變化了過去,皇后突然出聲指責了韋凝紫。
韋凝紫如同被一把冰刀戳進了心窩,一雙杏眸浮現出驚訝的表情,望著坐在上方的皇后,“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是接到了懿旨,不敢有違,臣女的母親身邊已有丫鬟伺候,待宴會結束,臣女便會伺候在床前。”
她這話的確說的沒錯,皇后的懿旨一下,不管有什麼緣由,來參加宴會總不算是個大錯。
可明顯皇后並不覺得如此,她麵色沉肅,眉頭卻是帶著威嚴斥道:“好一張巧嘴,即便是有本宮的懿旨,可你母親重病在床,你竟然打扮得如此艷麗,就不怕寒了你母親的心嗎?”
皇后的再次發難,讓韋凝紫的臉一下就青了,即便她心思靈活,可到底是未曾及笄的少女,又是第一次親見皇后,那種天生的威儀就壓迫在她的心中,再被這麼厲聲喝斥,心頭嚇得幾乎如同有石頭在猛烈撞擊,不知如何開口回答,一時便衝口而出:“皇后娘娘是國母,國母有懿旨,臣女必定要遵從,若是穿的過於素淡,隻怕會衝撞了皇后……”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皇后的臉色便越發的陰沉,雍容的聲音中夾雜了一絲破音:“你還在反駁本宮!今日除卻你之外,還有潁川侯的千金,因潁川侯夫人病重在床,她便來給本宮告罪,要在床頭伺候母親不能來參加宴會!”
章瀅?
雲卿這才想到,今日似乎進來之后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原來如此,在揚州的貴胄中,潁川侯也是排得上名號的,章瀅必然會受到邀請。不過雲卿也未曾感到意外,畢竟章瀅的孝順還是有目共睹的。
皇后似乎震怒之下,還未說完,繼續道:“再看你今日交上來的畫作,本宮讓畫春日繁花景色,你卻故意在那畫上灑上引蝶的香料,一個母親重病在床的人,竟然將心思放在這歪道上,本宮很難相信你平日里是如何用心伺候母親的!”
一連幾段話砸下來,方才插在胸口的那把冰刀仿若又被推進去幾寸,韋凝紫隻覺得渾身發冷,但她也知道,皇后娘娘是發怒了,雖然這怒氣她覺得來的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此時不能再狡辯,於是急急邁出桌前,跪了下來,誠惶誠恐道:“皇后娘娘教訓的是,臣女此次的確是想在皇后娘娘麵前討得厚賞,臣女有罪,回去定當好好反省,更加用心的照顧母親!”
好一個能進能退的韋凝紫!
雲卿在心內暗暗叫一聲好,看著韋凝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的姿態,眼底都是幸災樂禍的笑意,隻是她這般認錯的姿態,也得看皇后買賬不買賬了!
很顯然,今日對於韋凝紫來說,是一個不宜出門的日子!
皇后娘娘看見她認罪,沒有半份鬆怒的樣子,反而冷笑道:“潁川侯夫人教女有道,章小姐自然是孝順,而你,隻怕是父親早逝,母親臥病,反而不知孝悌仁義,以后你還是好好的反思,現在你年紀尚小,還能用不懂事糊弄過去,若是以后,莫地給人說不尊父母,不孝君親,壞了大雍朝的規矩!”
此言一出,園中幾乎是鴉雀無聲,個個都噤若寒蟬。眼底卻有著各種各樣神色,之前羨慕韋凝紫能想到好方法吸引蝴蝶的那些嫉妒羨慕的眼神,此時就是幸災樂禍,歡喜不能收的模樣,看著韋凝紫那身茜草色的華麗衣裳和頭上的精致飾物,心底都是痛快。
這些帶著相當份量,責怪的話語,將早就之前言語化成的那把長長的冰刀終於徹徹底底的捅穿了韋凝紫的身軀,讓她從頭頂到四肢全部是冰駭一片,隻覺得自己今天出奇的倒霉。
她根本就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就算是母親重病,她在畫上用了些奇巧心思,這在宴會中都是可以允許的,小姐們爭奇鬥艷,誰不是手段百出,歷來都是隻看結果,不看過程的,可是今日為何偏偏就她被訓斥了。
她百思不得奇解,在被這麼訓斥一頓之后,也隻能老老實實服帖在地上,大聲道:“謝謝皇后娘娘教訓。”
雲卿看韋凝紫從剛才得意的模樣,一下子就變成了驚駭的小白花,端起麵前的一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唇角碰到茶杯的時候,泛起了一抹弧度,似在品茶,但更像是在譏諷某人。
韋凝紫戰戰兢兢的起來,重新坐在座位上,卻比坐在針氈上還要難受,她雙手絞在一起,反復思量著今日她可否做錯了什麼。
當然,就算她想再久,也不會想到這究竟是為什麼,當年若不是耿佑臣偶然和雲卿說起過一件事情,雲卿也不會知道。
如今的皇后娘娘薛惟芳並不是當今明帝的原配,她本來隻是明帝的側妃,在明帝登基之后,被封為了皇貴妃,而當初明帝的正妃,則是當初京城四大家族賈家的長女賈漪蘭,也是明帝的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