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开坛
可橙道:“咦,大姐這話怎麼說?”
春杏笑道:“你們開口閉口什麼成本不成本的。除了掙錢還有什麼?”
秋梨嗤笑一聲:“咱們全家除了三妹誰還這麼會掙錢?”
可橙也不理會,她試了試淘米水,尚有餘溫。便吩咐李氏:“娘,幫我把壇子洗幹淨嘛!”
李氏依言把三個壇子都仔細洗幹淨了,又拿開水燙了一遍,倒扣在一旁,說要等水幹了才能用。
春杏見狀,笑道:“濕氣重得很,怕是有好一會才能幹呢。我先做飯去了。”
吃罷午飯,壇子和竹筍都瀝幹了水,可橙便準備裝壇。
十根竹筍剝殻切片成絲之后並不多,隻需一個壇子就裝滿了,裝好之后,倒入晾涼的淘米水,又放了些許鹽。
秋梨見可橙封好壇子后,又往蓋子的邊沿倒了些水,心里奇怪,便問:“你這是做什麼?”
可橙笑道:“這樣會更密封呀!”她洗淨了手,笑道:“好了!過二十天左右就可以吃了!”
李氏當她胡鬧,也不多問,見她隻裝了一壇子,因笑道:“我給你洗了三個壇子呢!”
可橙聞言便拉著秋梨春杏,說繼續挖竹筍去。
李氏忙道:“下了這麼多天的雨,要是踩著大蛇就不得了了。還是別去了。你若真愛玩這個,不如等你爹回來,讓他給你們挖去!”
可橙早上心心念念的想著要去挖竹筍,全然未想過蛇蟲鼠蟻之類,現在聽了李氏的話方才后怕起來,老鼠螞蟻倒罷了,隻是蛇蟲兩物如何能忍?若是被它咬上一口——想到此處,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摸摸心口,說道:“娘說的是!等爹回來再挖!”
李氏點點頭,說道:“哎,娘腰疼,我進房歇歇,睡個午覺。下雨路滑,你們別亂跑。”說完扶著腰進房去了。
秋梨盯著李氏的背影,若有所思起來。
春杏推推她:“二妹,想什麼呢?”
秋梨道:“大姐,三妹,你們有沒有覺得娘最近老是要睡覺?動不動就喊腰疼的?娘莫不是得了什麼病?”
春杏聽了這話,大驚失色:“娘病了?莫非是累壞了?那可怎麼好?不行,咱們得趕緊帶她到何大夫那里看看才行。”
可橙拉住春杏,笑道:“你急什麼呢。二姐,你也是,難道你隻看見娘喊累又說睏,卻沒發現爹如今待娘是越來越好了?”
秋梨迷惘道:“娘跟著爹捱了多少苦?受了奶奶多少氣?二嬸就不說了,那就不是個好東西。娘如此難得,爹待娘好,那不是應當的嗎?”
可橙笑道:“你說得對。不過嘛,爹待娘越發的好,怕是不止於此。”
秋梨問:“那是什麼原因?”
可橙想了想,說道:“爹最近很緊張娘,連冷水都不讓娘碰,更別說粗重活了。你們說,咱們娘會不會是懷小弟*弟了?”
春杏秋梨聽了這話,嚇了一跳,即時怔住了,過了好一會,秋梨方才說道:“果真如此?”
春杏又問:“你怎麼知道?”
可橙說道:“我猜的呀!之前就聽何大夫——咱們義父提起過,說娘若長期服用阿膠,說不定就會懷上小弟*弟的。你們看,娘最近不僅容易累、容易睏、飯量也較之前增加不少,再加上爹對她的緊張勁兒,所以——你們懂的!”
春杏聞言,說道:“三妹,我聽你這麼一說,感覺好像真的是這麼回事。”
秋梨問道:“此話怎講?”
春杏道:“我恍惚記得娘當年懷三妹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秋梨算了算,大姐比自己大三歲,比三妹大五歲——應該能記事了!說不定娘真的懷孕了!她高興得很,笑道:“那太好啦!咱們終於要有小弟*弟啦!”
春杏把食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說道:“可別聲張!萬一不是小弟*弟,而是小妹妹呢?咱們因為沒有弟弟,一直都被村里人看得比別人矮一截,二嬸她們幾個更是可惡,動不動就說咱們家‘絕戶頭’什麼的!爹娘早就不高興了,如今若真的懷了小弟*弟,咱們家也算是兒女雙全,完滿了。可若依舊還是妹妹——我並沒有不喜歡妹妹的意思。隻是如二妹說的‘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罷了。咱們不在乎有沒有弟弟,但村里人卻愛拿這個來打擊咱們……”
秋梨不耐煩道:“大姐,你叨叨叨叨的究竟想說什麼?不外乎是讓我和三妹別說出去罷了,對不對?”
春杏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說道:“我沒有你會說話。咱們先裝作不知道罷了,等爹娘什麼時候願意說了再告訴咱們吧。”
可橙點點頭,說道:“這算什麼?不說就不說。我現在最關心的是酸筍!”
到了二十天期滿,酸筍即將開壇。
可橙把三個壇子擺在院子中央,站在壇子麵前念叨道:“酸筍呀酸筍,你們可得爭氣呀!千萬不要壞了!”
秋梨站在一旁說道:“得了吧你!搞得跟祭神似的!”
可橙道:“你知道什麼?這叫‘儀式感’!”
秋梨嗤笑道:“儀式感?什麼叫儀式感?”
可橙笑道:“儀式感就是使某一天與其他日子不同,使某一時刻與其他時刻不同。就好比此刻,酸筍們要開壇了,咱們家即將有新的進項了。你說這一刻,是不是與其他時刻不一樣?”
秋梨不以為然的道:“有這個必要嗎?你這麼做,筍又不知道!”
可橙笑道:“筍知不知道我不管,總之我覺得高興,我覺得對得住筍們就是了!”說罷不再理秋梨,徑自將壇蓋揭開了。
蓋子一揭開,酸臭味撲鼻而來,差點沒把春杏秋梨兩個熏死。
趙長福送菜去了,李氏正準備煮午飯,聽見可橙說要開酸筍,興衝衝的跑出來看,一聞到這味道,忙捂住嘴幹嘔了起來。
春杏見狀,忙問:“娘,你怎麼了?”
李氏強忍著惡心,說道:“這是什麼味道?也太難聞了!可橙,趕緊蓋上!”
可橙忙道:“娘,這個東西是聞著臭吃著香的,你快趕緊進屋去!回頭我讓大姐炒給你吃!”
春杏聞言,嚇得后退一步:“三妹,你讓我炒?太臭啦!”
可橙一麵示意秋梨把娘拉走,一麵拉著春杏撒嬌:“好大姐,你聽我說,真的不臭!不信我吃給你看!”說罷伸筷子夾了一根筍放進嘴里嚼了嚼,笑道:“酸酸脆脆的,可好吃啦!不信你試試?”夾酸筍的筷子是特製的,平常筷子是七寸六份,但這兩根筷子卻有十三寸,因此很容易就伸到了春杏的嘴邊。
春杏緊閉著眼睛,閉著氣道:“三妹,你快別胡鬧了!咱們把它倒了好不好?”
可橙忙哄她:“大姐,別怕,真的很好吃,你快試試嘛!”
春杏哪里肯依?死活都不願意張嘴。
秋梨不耐煩了,一個箭步衝到春杏旁邊,說道:“三妹,你哪能這樣強迫人的?”
可橙笑嘻嘻的道:“二姐老說自己跟女將軍似的,可卻不敢吃一根筍絲。嘿嘿,你哪里是女將軍嘛?份明就是個膽小鬼。”
秋梨被她一激,心想:“我閉著眼睛,嚼也不嚼,吞他幾根就是,可別讓三妹小覷了。”當下把筷子抓到自己麵前,抱著必死的決心,一口含住筍絲——
可橙早猜中她的心意,說道:“你閉著眼睛,嚼也不嚼,即使一口氣吞完一壇子,也不算女將軍。”
秋梨道:“吃筍絲也算是女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