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170章 你不着急啦?
可橙聽了秋梨這話,猶如醍醐灌頂,腦子一下子就清透了起來。二姐說得對,急什麼呢?事情得一件一件來,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呀!自己就是太急進了,這才導致心煩意亂,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不如就聽二姐的話,待會回家,先把這車竹筍都處理了,回頭再尋思魚苗的事……不對,魚苗還是等萬蘇回來再說。明天讓爹再買十個壇子回來,得打聽清楚水源鎮那片竹林在哪里,找到栽竹人買下來,把那些竹筍都給拔了……畢竟再過兩天,春筍期就過了……
想及此,可橙笑道:“行,我聽二姐的,先搞好竹筍再說!”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趕著驢車往磨坊走。
外婆剛巧做好飯菜,正要差大兒子喊他們回來吃飯,見一眾人歸來,笑道:“回來了?快趕緊洗手吃飯去!”
趙長福“哎”的應了,滿懷感激的道:“辛苦娘了!”他是真心感激嶽父嶽母一家,若不是他們的無私幫助,他趙長福一家豈會有今天?疏通溝渠、挖魚塘、種果樹……幾乎樣樣都離不開嶽父母一家的幫助,他趙長福是三生有幸方能娶了李婉哪!趙長福越想,心下越是暖和和的,對妻子的愛意無意中更深了數層,他甚至暗暗決定若爹娘從此以后再敢過來找妻子的不是,他便是拼著和爹娘翻臉,也要護住妻子!
外婆聽了趙長福這話,笑眯眯的道:“哪里辛苦了?不過煮飯罷了。”
桌上已擺好了一大盆筍絲炒肉片、一大盆滷水拼盤、另有一大盆豬腸炒黃豆芽——這是可橙和秋梨的最愛,另有一鍋雞湯灼青菜、一盤擺得齊齊整整的白切雞、數碟姜蔥混合醬油做成的蘸料碟、一盆炸雜豆——炸花生豆炸黃豆炸豆腐丁、外婆澆了一大勺她獨門秘製的醬汁在上麵,拌飯吃香極了。此外還有一大盆釀豆腐,這道菜是可橙出的主意,取豆腐一塊,挖空中心,塞上香菇肉末煎製而成,挖出來的豆腐也不浪費,切碎拿來和雞蛋攪拌均勻,蒸成豆腐雞蛋羹,再撒上嫩綠的蔥花,鹹香的醬油,嫩滑里透著一絲結實,好吃得很。
二舅公不等人喊就拖家帶口的聞香而來,人未到,聲先至,笑嘿嘿的道:“嫂子好手藝哇!”
二舅婆笑罵道:“死老頭子,你饞死了!”
二舅公哈哈大笑:“饞死總比餓死好!”望著幫忙擺碗筷的可橙,笑問道:“可橙,你說是不是?”
可橙笑道:“那敢情是。反正我是無論如何也要做個飽死鬼的!”
外婆聞言,笑罵道:“老的不好好說話,小的也不好好答話。好好的,什麼餓死飽死的?快趕緊坐下來吃飯是正經!”
二舅婆道:“可不是嗎?大嫂,你二叔一聞見飯菜香,拉著我就要過來,可把我給臊死了!一輩子沒吃過好東西似的!你說好笑不好笑?”
二舅公委屈道:“可不是許久沒吃過大嫂做的好東西了?你就會做甜食……”
秋梨聽見“甜食”二字,忙問:“二舅婆,你這幾天都做什麼甜食了?”
二舅婆笑道:“好幾天沒做了,我最近都忙著給你二舅公打下手呢——遞個鐵釘、鉗子什麼的。你舅舅啊?他往別處去了呢,隔壁村有戶人家要娶妻,他帶著家嫂上門做家私去了。”
秋梨道:“二舅公怎麼不去?”
二舅婆笑著解釋:“還不是可橙那兩張圖紙給鬧的?死老頭子自從看了那兩張圖紙,天天跟著了魔似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不做到掌燈時份不罷休!我勸他悠著點,你猜他是怎麼回答我的?他說‘三丫頭弄來的好寶貝哇!我跟你說,我若做成了,將來的名聲說不定蓋過師父他老人家!你看著吧,這東西將會改變世界!’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李老頭更是說道:“李木匠是不是馬尿喝多了?改變世界?談何容易呢!”
二舅公被眾人笑著臊得慌,忙夾了一大塊豬頭肉塞進嘴里,一麵嚼一麵說道:“你們知道什麼?!”
可橙忙附和道:“對,他們都不知道!二舅公放心,有我呢,我懂的。二舅公這一番辛苦必然不會白費,假以時日,必定會讓外公的磨坊更上十層樓!”
李老頭一麵吃飯,一麵笑道:“胡說什麼呢?我現在呀,差不多把附近所有村子磨米打粉的生意都給包攬了,雖說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餘,小日子過得美得很哪。哪還用想那麼多?”
可橙道:“外公此言差矣——算了,等二舅公做好之后,你就明白啦!”
李老頭也不答話,心想可橙一個小孩子,有點空想也是正常的,再加上老二一向是個想法多的,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必然不會安定下來的,就讓他們作去吧。反正也不礙著自己什麼事!因此隻顧夾菜吃飯,不再說話。
二舅公卻並不這樣想,他做了幾十年木匠,一直以未曾做出傳世的得意作品為生平第一憾事。自從得了可橙的圖紙,他猶如久旱逢甘露之人,迫不及待的就要一做為快。這筒車、水磨他已經做出了雛形,隻差一些細致功夫就完工了,因此滿心的歡喜,隻等向眾人份享自己的勝利果實。誰知話才出口,就被親大哥懟了,因此很是不爽,一張臉拉得老長老長的,若不是美食當前,怕是要推碗而去了。
好在可橙深知二舅公不易,忙湊近他,笑道:“二舅公,咱們讓他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好不好?”
二舅公大感安慰,忍不住夾了一塊釀豆腐給可橙,自己又夾了一塊,邊吃邊說道:“三丫頭說得對……哇,這個豆腐好吃!三丫頭說得好,咱們不理他們……”又舀了一調羹豆腐雞蛋羹,含糊不清的道:“這個也好吃!”
可橙笑道:“您慢慢吃!慢慢做!不急的。”
二舅公吞下雞蛋羹“咦”了一聲,問道:“你不著急啦?之前跟被狗追似的,要我趕緊做,怎麼今天又讓我慢慢做了?”
可橙說道:“我最近忙活著做竹筍吃呢。”看了一眼外公,說道:“二舅公,我尋思著今天挖了你一大車竹筍——心里好生感激您老人家。”
二舅公不等她說完,就笑道:“怎麼,知道你二舅公好啦?”
可橙忙道:“我一向知道您好呢!隻是咱們好歸好,也不能白得你這一車竹筍是不是?”
二舅公喝了一小口米酒,皺著眉頭問道:“三丫頭,你什麼意思哩?”
可橙看了看二舅公的臉色,將要出口的話胎死腹中,隻得向趙長福求助:“爹,你說嘛!”
趙長福哪里會看人臉色的?他心有所想,便有所言,因說道:“二叔,我的意思是您當年種這一片竹林也老實不容易的,咱們不能白要呀!所以想按照一斤一文錢……”
二舅公未等他說完,就怒道:“我缺你那一文錢使用哩?快別說這話了!竹子本來就白放那里的,村里人時不時過去砍幾根竹子做椅子、竹墩什麼的,我都不計較,由他們去的。又幾時收過人家的錢?如今你倒和我說這個了!”冷笑兩聲,說道:“你嶽父說你們家今年比往年好過了不少。你是不是日子好過了就和你二叔計較了?真要計較,你倒是把我給她們姐妹幾個小時候做的玩意兒的錢都給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