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赵长福怒了
張氏最是忍不得可橙,這下聽見她笑,剛才被李氏搶白一番的暗火便一下子全冒上了頭頂,當即喝道:“三丫頭!你笑什麼?”
李氏低聲道:“娘,她有名字啦!”
張氏從來都認為李氏夫妻二人給三丫頭起名字是為了公然和自己對抗的,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當即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氣道:“我偏偏就要喊她三丫頭怎麼了!”
二嬸開始煽風點火了,隻見她放下手中的飯碗,笑了笑:“娘,您老人家犯不著為這個生氣。大伯大嫂不過給三丫頭起了個名字嘛,這算什麼?孩子是人家大嫂自己生的,大嫂有這個權利和自由呀。人家三丫頭可是吃大嫂的奶大的呢!大嫂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便是起個名字也是應該的。”
張氏一聽這話,火更大了,怒道:“我那明明是孫子!都是三丫頭這短命鬼——她吃了我孫子!”一張臉陰毒至極地瞪著可橙,恨不得將可橙活吃了。
李氏還未說話,又聽見二嬸說:“娘,可見三丫頭和咱們家實在是有緣!若不是她鑽進了大嫂肚子里,咱們家又豈會多一個三丫頭出來?”
張氏聽了更是火滾,斷然喝道:“三丫頭!不許吃了!”
趙老頭忙道:“幹什麼?幹什麼?吃飯不好好吃飯,幹什麼?”
趙長福也勸道:“娘,孩子又沒有錯,吃飯吧,吃飯吧。”
張氏氣道:“她吃了我孫子還沒有錯?”
趙長福生氣了,忍不住問道:“娘,你老是說可橙吃了……什麼,誰跟你說的?”
張氏“哼”了一聲道:“自然有算命的告訴我的!你問什麼!”
二嬸聽到這里,得意一笑。別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是清楚得很,當年李氏懷著三丫頭的時候,一邊綉花掙錢,一邊做農活。張氏一味認為這是男孫,逢人就說大兒媳婦又能掙錢又懷了男孫,寶貝得什麼似的。二嬸恨恨的,便偷偷算計了起來。
那時她想,若李氏生下男孫,她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了,若生了女孩子下來,她到時就花點錢,找個算命瞎子悄悄攔著張氏亂說一通——這樣一來,張氏這輩子還能待李氏好?后來果然生了個丫頭下來,二嬸心里高興,多塞了幾個錢給娘家村里的堂叔,讓他假扮成瞎子攔住張氏胡謅一通。從此張氏便恨死了三丫頭。
張氏討厭可橙,可橙也討厭張氏,里里外外的討厭,張氏跟她前世那個重男輕女的奶奶一模一樣!她聽了張氏的話,也不說話,還偷偷翻了個白眼,繼續吃粥。
張氏氣得渾身亂戰,心想:“反了反了!這個三丫頭真的反了!明明喊她別吃了,她竟還敢繼續吃?她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奶奶?這個天殺的小蹄子,若不是你鑽進我大兒媳的肚子里吃了我孫子,哪會使得我大兒子斷了后?”一想至此處,張氏就徹底怒了,她“噌噌”幾下就走到可橙跟前,一把搶了可橙的飯碗“啪”的一聲,重重放在桌上,氣道:“喊你別吃了,你還扒拉什麼?我說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奶奶?”
可橙不慌不忙地說:“奶奶,我不過是餓了,早起都沒吃什麼早飯……”
張氏道:“誰叫你不吃的!”
可橙道:“秋萍姐和秋容姐搶得那麼快!我都吃不著!”
張氏“哼”了一聲:“為什麼別人搶得到,你卻搶不到?那不是因為你笨嗎!依我說,幹脆一口也別吃了!省得塞進狗肚子里去!”
可橙站起身,咬唇道:“奶奶——我不是狗!”
張氏冷笑:“你不是?你倒是把我孫子的命還給我!”
可橙不解:“奶奶,你是不是糊涂了?誰要你孫子的命了?大哥二哥不是好好的嗎?我哪里要誰的命了?”
張氏道:“你把你娘肚子里的兒子吃了……那不是要了我孫子的命麼?”
可橙故作無辜的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一眼張氏,又看了一眼李氏,最后目光定格在趙長福臉上:“可是,奶奶,我也是您的孫女呀!”
張氏心里煩躁,眼看屋里的米缸就要見底了,眼下也隻有三包稻谷,可離秋收還早得很,李氏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失了業——這一大家子都得吃呀!她實在覺得頭疼,成心把心里的邪火發出來,便脫口而出:“你才不是我孫女!你就是個吃人的妖孽!”
可橙一聽“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她跑到李氏身邊,一頭撞在李氏懷里:“娘!我不是妖孽!”
李氏心疼地撫摸著可橙瘦削的后背,柔聲道:“可橙不是妖孽!可橙是娘最懂事的好孩子!”
可橙把臉埋在李氏溫軟的懷里,哽咽道:“可奶奶怎麼老說我是妖孽?”
李氏看也不看一眼張氏,麵無表情的道:“好孩子,咱們不理別人,咱們做好自己就是了!”
張氏一聽李氏這話,又怒了:“大嫂,你什麼意思?你要和三丫頭這短命鬼一起造反嗎?”
可橙窩在李氏懷里說:“娘,她又罵我是短命鬼!”
張氏氣道:“她她她!她她她!她是誰?我是你奶奶!你連奶奶也不喊了?”
秋梨適時補刀:“奶奶,你剛才明明說我三妹不是你孫女的!”
張氏氣結,話都說不出來了。
秋梨又道:“奶奶,大姐和我,還有三妹是姐妹。你說我三妹不是你孫女,那我和大姐也不是你的孫女了?這麼說起來,我爹也……”
趙長福聽了,忙喝道:“秋梨!你胡說什麼?”
秋梨吐了吐舌頭,住了嘴。其實她有心想挑起戰爭,好讓奶奶跳腳,讓二嬸繼續煽風點火,隻要戰事燃燒起來,一發不可收拾,撕破了臉皮,這樣才能夠打響份家的頭砲。誰知爹開了口,她隻得偃旗息鼓了。畢竟,爹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張氏見趙長福隻是喝了一聲秋梨,心有不滿,陰陽怪氣的道:“我說老大!秋梨這蹄子都踩到你老娘的頭頂上了,你喝一聲就是了?我要是你,我捶不死她!”指著窩在李氏懷里的可橙,又指了指一臉不屑的秋梨,咬牙切齒的道:“一個兩個都是賠本貨!淨和我慪氣!沒一個好的!”
張氏這番話將春杏都罵了進去,瞧春杏那紅紅的眼圈!
“哼!我看你還裝什麼小姐!”二嬸最討厭趙老頭動不動就拿春杏和秋萍比,現在見春杏紅了眼圈,笑得燦爛極了。她好不容易弄得李氏失了業,現在家里賺錢的隻有她二房的大兒子顯繁了,她可不願意兒子掙錢給大房一家花!因此她極力想攛掇份家,份家,份家!隻是趙老頭油鹽不進,張氏又是個沒腦子的,因此她隻能用激將法,若能將大房一家氣急了,將份家這兩個字說了出來,到時她可不是里里外外不得罪人了?趙老頭張氏恨極了李氏,又豈會多份給大房一個錢?
可橙秋梨猜著了二嬸的想法,才不會輕易中計。現在她們的狀態就是:彼此算計,看究竟誰最忍不住,做了這個出頭鳥。
二嬸明顯低估了秋梨可橙姐妹兩個。
秋梨看見二嬸笑了,冷不妨說:“二嬸娘,你笑什麼?”
眾人聽見張氏發飆,本來都不作聲的,現在聽見二嬸笑了,個個都不由得看著她,異口同聲問:“你笑什麼?”
趙老頭敬重李氏,但對石氏一向沒好感的,現在聽見石氏笑,忍不住說:“二嫂,你但凡是個好的,都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