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第527章 心事不可对人言
江先生忙擺手:“罷了罷了,再別提這話了。何為比我年少,人家第一次考就中了會元!我麼,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秋梨聽見江先生提起何為,忙問:“江先生,你也認識何為?”
江先生道:“隻聽過名字,未曾謀麵以慰平生。這一次何為可算是‘一舉成名天下知’了!”
秋梨笑道:“何為是我堂哥的小舅子,我自小就跟著他讀書識字,關系可好了……”
江二叔聽見秋梨說起何為時神採飛揚、與有榮焉的神色,心里澀澀的,本不想聽的,但實在難得見秋梨一次,少不得坐在那里從頭到尾都聽完了。
姐妹二人和江二叔兄弟兩人坐了一個多時辰,又約定了明天一同去織布坊。
江先生有點緊張:“我……就這樣去?”
可橙道:“不這樣去,那您還想怎樣去?”
江先生忐忑道:“我好久沒見過清兒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
可橙道:“你不是才跟她通過信嗎?我跟你說,我小姨跟以前差不多,就是又長了兩歲多。人也變得更美了,先生可千萬要把持住了才好。嘿嘿。”
江先生竟又紅了臉,吞吞吐吐地道:“可橙你這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橙道:“字麵意思呀!先生有哪個字不理解的?不如說出來,好讓我一一解釋給你聽?”
江先生落荒而逃,說道:“二哥打算幾時回家?我在樓下等你?”
江二叔笑眯眯地道:“馬上就回去了,三弟先行一步,為兄稍后就來。”
可橙望著江先生的狼狽背影,哈哈笑道:“江二叔,你看江先生!他比我們姐妹兩個還要害羞呢!”
江二叔微微笑道:“三弟是讀書人,矜持一點也是有的。”
秋梨道:“二叔這話是說我們姐妹兩個不夠矜持啦?”
江二叔一怔,忙道:“哪里!你們……想多了。”
可橙道:“別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咱們都是從江先生送給咱們的書里看到的,追究起來,也是江先生一個人的錯,嘿嘿。”
秋梨道:“閑話少說,趁天色還早咱們得回桃花村了。江二叔,你記得啊,我們明天未時在磨坊門口等你們!”
江二叔應了,同她們姐妹二人一同下樓,站在酒樓門口,看她們兩個共騎一馬遠遠走了,這才對身旁的三弟說道:“三弟,你覺不覺得秋梨很像一個人?”
江先生想了半天,搖了搖頭,說道:“我想不到。那人是誰?”
江二叔道:“罷了,想不起就罷了。我隻是提一提罷了。趁天色尚早,不如咱們兄弟兩去酒肆喝兩杯?”
江先生一怔:“去酒肆?喝兩杯?這才什麼時辰?二嫂最不喜歡你喝酒了,你不怕被她責罵?”
江二叔道:“責罵便責罵罷!”
江先生看了他一眼,見他與昔日完全不同一個樣子,心想:“二哥這是有心事了。罷了罷了,看在信使的份上,我便是冒著被二嫂責罵的風險也要捨命陪君子了!”
兄弟兩個說去就去,很快便來到了一處酒肆。
江二叔身材甚是高大,隻見他伸長手扯了一把紅燈籠下的流蘇,笑道:“這燈籠都掛了多少年了?怎麼也不見這流蘇掉下來的?”
江先生道:“布扎的燈籠,鐵絲為骨,流蘇也是綢絲做的,哪那麼容易掉呢!二哥,我看你是未喝酒就先醉了!”
江二叔道:“酒不醉人人自醉嘛!”
正說著,小二已經迎了出來,一見之下,怔了怔:“二爺這麼早就來了?這……還沒開門呀!”
看來江二叔是常客。
江二叔擺擺手:“我不吃菜,就藉你張桌子喝酒,快給我擺上一壇。”一麵說一麵進了門,尋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
小二忙擺上好酒,說道:“二爺,這是您這兩年常喝的梨花釀——”
江二叔一愣,怔怔地盯著那壇酒,忽地一揮手,說道:“你二爺今天不喝梨花釀了,給我來一壇桂花釀吧。”
小二忙小碎步跑去,很快便將桂花釀端了上來。
江二叔燙了白瓷杯子,嫻淑地倒了兩杯酒出來,端起一個杯子往江先生麵前一送,說道:“三弟,二哥先幹為敬!”說罷仰脖一飲而盡。
江先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不解。
江二叔看了一眼江先生麵前的酒,示意他飲。
江先生無法,隻得端起來飲了。
他是讀書人,幾乎是滴酒不沾的,一飲之下,差點嗆著喉嚨,忙捂住嘴,好容易喘過氣來,不由得埋怨地道:“我也不知道酒有什麼好喝的?怎麼二哥天天都要來這酒肆喝酒?”
江二叔嘆了一口氣,說道:“酒上心頭,能讓人忘卻煩憂。”
江先生一聽,心想,這是要訴說心事呢,忙坐正了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江二叔又幹了一杯酒,看了三弟一眼,苦笑一聲,說道:“三弟,你這是怎麼了?”
江先生笑眯眯地道:“準備聽二哥講心事啊!”
江二叔無奈一笑,兩眼盯著窗外,過了好半天,說道:“講什麼心事?既是心事就隻能放在心底,又怎會講出來?”
江先生道:“既不講心事,那二哥為何要拉我來作陪?”
江二叔不理他,自顧自地飲了一杯酒,喃喃道:“心事不可對人言呀!”
江先生見他飲了一杯又一杯,忍不住臉色古怪地盯著兄長,說道:“我前幾天聽見二嫂和娘說……說你再喝酒,以后就不會有孩子了……”
江二叔大手一揮:“屁話!喝酒與孩子有個屁關系?說不定我和她命中注定無子,她卻偏偏要將過錯推到我身上!酒有什麼錯?爹沒喝酒?喝了嘛!那又怎會有我們兄弟三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江先生一想:“有道理哦!”遂道:“那二哥再多喝幾杯!”
江二叔怨怪地盯了他半響,過了好久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喝桂花釀麼?”
江先生道:“你也就今天喝而已,小二哥說了,你過去可喝了兩年的梨花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