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求医
張氏嚇了一跳,忙問:“難道真的斷了?”又用腳尖踢了一腳秋梨:“你裝死還是怎麼的?”
可橙大怒,她扶起秋梨,邊往院門走邊大聲說:“娘!奶奶明知道二姐的手腕斷了,她還偏偏去拉二姐的手腕!敢情是想害死二姐,殺了二姐呢!”說話間強子已迎了上來,他見秋梨滿臉淚水,也嚇了一跳,忙一手抱起秋梨,匆匆跑了出去,又大聲喊:“嫂子,趕緊走!別再耽誤了!你看秋梨都要暈過去了!”
李氏便不再理張氏,抬腳就往院門跑。
張氏心中七上八下的,她剛才拉了秋梨的手一下,份明是使了大力氣的,若那孩子的手真的斷了,那自己這一拉——可不是火上澆油了?但她心下又存了僥幸,覺得人的手哪有那麼容易斷的?因此便問呆呆站著的春杏:“春杏,這是怎麼回事?”
春杏人生頭一次見識到了奶奶的臉冷心硬,自己明明都說二妹的手斷了,奶奶不信就罷了,偏偏還用力去拉她!奶奶這不是存心要讓二妹傷上加傷麼!素日二妹和三妹說奶奶的是非時,她還勸她們,說奶奶是長輩,長輩做什麼總歸都是為咱們好的,咱們萬萬不能背后說長輩的不是的。可是此時此刻,她方才知道,奶奶是長輩沒錯,隻是奶奶心中怕是真的沒有裝著她們姐妹三個!否則,看見秋梨那個樣子,她又怎麼下得去手?人家強子哥見了,都慌了呢!更何況她是親奶奶?
張氏見春杏不說話,不由得火了,聲音也大了起來:“我問你呢!你啞巴了嗎?”
春杏淡淡道:“你問二嬸吧。”說罷轉身就往自家屋子去了。
張氏一個人站在廚房門口,怔了怔,方才吼了起來:“死春杏,你什麼意思?”又衝緊閉著房門的二房大聲喊:“人都死光了嗎?怎麼就沒有一個人出來?”
二嬸因為逞口舌之快惹怒了秋梨,又趁亂掰斷了秋梨的手腕,現在正害怕著呢,因此緊閉了房門,死也不開。
秋蘭日間往村里人家玩去了,剛才在李氏出門往三大爺家藉牛車的時候回到家,她一回到家便被娘拉進屋門鎖著,正奇怪著娘怎麼把自己姐妹三個鎖在屋里呢。現在聽了張氏喊,便答道:“奶奶!我們在屋里頭呢!”
張氏聞言便走到二房門口使勁拍門,便拍便喊:“出來出來,全部出來!趕緊給我說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二嬸不敢開。
秋容看了她娘一眼,心道:“有什麼好怕的?”便打開了門。
張氏一見門開了,便跨了一隻腳進去,冷著臉問:“秋梨的手是怎麼回事?”
不等二嬸開口,秋容就搶著答道:“她自己不小心摔斷了!”
張氏不信,雙眼隻看著二嬸,問:“怎麼回事?”
二嬸定了定心神,道:“秋容不是說了麼?”
張氏將信將疑:“果真是她自己摔的?”
二嬸吞了吞口水道:“難道還有假的?”
張氏聽了便說:“還不煮飯去?難道還等著我煮給你們吃?”又嘀嘀咕咕的道:“既是自己摔的,又憑什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敢情是我欠她的呢!”后麵這句話卻是說給李氏聽的。
二嬸自然知道李氏苦大仇深的原因,因此聽了張氏的話怪不自在的,忙招呼秋萍兩個:“趕緊煮飯去!”又罵秋蘭:“一個下午也不知道跑哪里瘋了!跟個野丫頭似的!”
秋蘭心里委屈得很,明明是娘和她說:“你今天別在家了,出去玩去吧。反正你大伯娘在家,煮飯拔豬草什麼的就指望她好了。你和兩個姐姐玩去吧。”秋蘭聽了,想跟著可橙她們出去,但又被秋梨製止了,隻得跟著秋萍秋容去,誰知秋萍秋容嫌她經常親近秋梨可橙,也不要她,她隻得自己一個跑到村頭小紅姐姐家玩去了。誰知娘現在又因為這個事罵她!
二嬸才不管秋蘭心里委不委屈,她罵了秋蘭一句,心才稍稍安定了,心想:“秋梨那是自找的,誰叫她抱著我不放來著?”
秋蘭看了她娘一眼,有心想跑到大伯娘屋子那邊找可橙姐姐玩,便說:“我找春杏姐姐去——”
秋容聽了“啪”的打了她手臂一下:“找她作甚!趕緊到廚房給我燒火是正經!”
秋蘭隻得可憐巴巴的跟在兩個姐姐后頭,一步一步往廚房去了。
李氏坐在強子的牛車上,將秋梨抱在懷里,紅著眼睛不住的嘆氣。
可橙見狀,忙安慰她:“娘,二姐會好起來的。”
李氏輕輕“嗯”了一聲,她出了一會神,喃喃道:“秋梨可橙啊,娘實在想不到你們奶奶竟然會這樣!”
可橙道:“就是!我也想不到呢。奶奶平時喊我們多做點活也就罷了,究竟那也不會死,不過也就是累一點罷了。誰知道她明知二姐的手受傷了,還偏偏要狠狠拉二姐的手的?”
秋梨手痛得臉都白了,聞言也虛聲說:“娘,奶奶剛才拉我那一下可差點把我痛死了!她這是存心想我死呀!”
李氏哽咽道:“可不是!娘看在眼里,心都要碎了!”
可橙便說:“娘,看來奶奶除了不喜歡我之外,便是連二姐也不放在心上的。既然如此,咱們一大家子還混在一起作甚?”
李氏嘆了口氣道:“可你爹覺得他娘沒錯呀!”
秋梨低聲道:“他娘沒錯!難道想謀了他二女兒的性命——這也是對的?反正我不管,爹這次回來,我是一定要跟他說的!”
李氏沉默了起來。
秋梨又說:“娘,我真的好痛!難道娘忍心以后再發生這種事情?”
可橙道:“二姐放心,莫說是娘,便是我也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是不是呀,娘?”
李氏卻再度沉默了起來。
姐妹倆相視一眼,也沉默了下來。
前頭趕車的強子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麼,口中大聲喊道:“很快就到了,秋梨你再忍著點啊!”
可橙忙大聲應道:“辛苦強子哥哥了!”
強子笑了笑,道:“這不算什麼!秋梨可是我看著大的呢,她那麼小的時候就愛往我家跑,連你強嫂子和大為哥哥都拿她當親妹子來看待呢,更何況我?”
李氏聞言,這才笑了笑,掀起簾子,高聲道:“強子兄弟,真的多謝你們了!”
強子不再說話,而是拼命趕起牛來。
不到小半個時辰就到了鎮上,此時天色已全黑了。
李氏依稀記得去何首烏醫館的路,便上前頭指起路來。
這樣一來,車廂里可就隻剩下秋梨可橙兩個了。
可橙摸了摸秋梨的手腕,見依舊紅腫,但秋梨的表情明顯沒有剛才那麼痛苦了,她心里一動,便壓低了聲音問道:“二姐,你是不是做給娘看的?”
秋梨將食指豎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道:“你才是做給娘看的呢!可差點把我痛死了!”她說著用沒受傷的右手撫了撫腫得山包一般的左手腕,嘆道:“二嬸剛剛掰開我手的時候,我痛得差點沒暈過去!如今倒是好了一點了,隻是——說不定真的斷了。”
可橙用手指輕輕戳了戳秋梨的左手腕,道:“我看倒不至於斷了,八成是脫臼了。二姐放心,何大夫醫術高明,必定能夠將你治好的。”
秋梨道:“我心中有數,倒也不怎麼擔心。隻是我這心里實在是氣憤難平。三妹,你說,我的手都這樣了,怎麼娘還不肯鬆口跟爹明說要求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