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回家
何莉白了他一眼,道:“哪里就沉了?我看連我拎著都輕輕鬆鬆的。你幫嫂子拎一下又怎麼的了?”
強子忙道:“莉莉,我不是說這藥重,我的意思是——這藥貴!死貴死貴!你知道麼?秋梨的手——能治能治,不過得要二十兩銀子!這一包藥要二十兩銀子!秋梨往后一個月還得去何大夫醫館里復診一次!所以說日后還不知道得花多少錢呢!”
何莉不禁咂舌:“二十兩?!天啊!那是個什麼大夫?怎麼治個手也要二十兩銀子?二十兩銀子——”
強子道:“何大夫說了,若想便宜點,倒也不是不可以,不用那麼好的草藥,那麼將來秋梨的手就有可能不能完全復原,或是軟弱無力、或是彎曲難看——長福嫂自然選最好的了!”
何莉初為人婦,雖不曾理解到當母親的心情,倒她看著秋梨長大,總是希望秋梨好起來的,畢竟她才八歲呀!一個女孩子家,若有了殘疾可叫這往后的日子如何過下去?想到此處,她不由得矮下身子,抱了抱秋梨,喃喃道:“好妹妹,可真難為你了!”因問起秋梨的手到底是如何受傷的,可橙望了一眼李氏,見李氏許可,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一一說了。
強子夫妻兩個聽了,都氣得很,異口同聲道:“你們二嬸娘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秋梨可橙深以為然,齊齊點頭道:“可不是!”
李氏忙道:“罷了罷了,興許她失了手,也是有的。咱們不說了,都回家去吧。”
強子聞言,依依不捨的盯著何莉道:“那麼我走啦?”
何莉靦腆一笑:“你走唄!”
強子道:“我看著你,你先進去。”
何莉道:“我看著你,你先回去。”
秋梨可橙兩個掩嘴而笑,這小兩口可真夠膩歪的!
兩人正討論著誰先走,一個又驚又喜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了過來:“婉兒?!可是你麼?”
眾人一看,原來是周大娘!
李氏一見周大娘,臉已經臊紅了,低下頭喊了聲:“周大娘——”
可橙是見過周大娘的,忙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周婆婆好!”
秋梨忙道:“三妹,人家那麼年輕,你怎麼喊人家婆婆呀?”
周大娘聞言笑道:“我可不是婆婆麼!我呀,輩份高!你們娘都喊我大娘了,你們當然得喊我一聲阿婆了!”
秋梨聽了,忙也喊了聲:“周婆婆好!”
周大娘是個熱心的,她見這一行人都在路邊角落幹站著,忙說:“你們都跟我進來!”不由份說就將李氏等拉著從角門進去,把他們帶到一所齊整的房中,問清楚了來意。
聽見秋梨的手受傷,周大娘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的,少不得罵了一頓石氏。
李氏又說起何大夫要二十兩銀子的診金,諒周大娘是大戶人家的小管事,聽了也不免暗暗驚奇,這何大夫怎麼獅子大開口了?她待要細問,見李氏言語間對何大夫甚是推崇且又深信不疑的,隻得將心事按下不提,心想不如日后再打聽去。
說了一會兒話,因李氏說得趕緊回去了,免得春杏自己在家再出點什麼事。周大娘聽了,忙把李氏拉到一邊,悄悄說道:“婉兒,我前幾日向老爺求過情了,老爺說那日不過是一時生氣,還望你千萬不要往心里去。其實這麼多綉娘里,咱家大小姐二小姐最滿意的就是你的針線,要再請你回來呢!”
李氏嘆道:“是我不好……”
周大娘瞪了她一眼,道:“胡說什麼!這與你有何相幹?還不都是你那婆婆妯娌鬧的?我事后跟老爺說了,老爺也很是同情你,說歡迎你隨時回來!還說給你漲工錢呢!我這兩天正要托人跟你說呢!”
李氏沉吟了一下,似是下定了決心般道:“周大娘,我可以回來。但是……不是現在回來。您聽我說,我現在最想讓孩子他爹把家份了!隻要份了家我立刻就回來做事!不過您得將這事瞞著所有人,無論是誰,都秘不外傳。我就怕我有活做了,有人捨不得我每月的工錢,不肯份家呢!”
周大娘想了想也道:“行!大小姐還有幾天就要出嫁了,那嫁衣也做好了。再過兩個月得準備二小姐的婚事了,到時候活也多得很呢!你先把家里的事情捋清楚了,回頭想來了,托人跟我說一聲就好!”
李氏“嗯”了一聲,感激道:“大娘,您待我真好!”
周大娘“啐”了李氏一口,笑道:“你是現在才知道我好呢!”
李氏忙說:“哪里哪里!大娘待我一直都很好的!”
周大娘笑道:“不說了,你們趕緊回去吧。費事你那婆婆又在家編派你的不是!”
李氏尷尬一笑,攤上一個這樣的婆婆她也很無奈的,好麼!
周大娘又要回屋拿東西給李氏帶回去,李氏忙謝絕了,說道:“明明是到鎮上給秋梨看手的,如今卻大包小包的回去,這成什麼樣子呢!”又將何大夫給的那包糖也拿了出來遞給周大娘:“拿回去給孩子們吃,我實在不敢再帶東西回去了!”
周大娘心下了然,知道李氏怕在婆婆麵前說不清楚,也懶得再生是非,隻得接了那包糖,又抓了一大把遞給秋梨可橙:“給,拿著路上吃。記得悄悄藏幾顆給你們大姐吃!”又向著李氏道:“好了,你們好走!一路當心!”說罷和何莉兩個將他們一行四人送出角門,站在那里看強子駕著牛車走得遠了,方才進門。
秋梨的手已經明顯消腫了,隻是傷處仍是紫紅紫紅的,手腕被白布緊緊裹著,連轉動都艱難了起來。李氏見了,又是心疼又是頭疼。一來她心疼秋梨受罪,二來也頭疼那二十兩銀子的診金。
秋梨見李氏眉頭緊蹙,忙說:“娘,我手已經好多了,已經不怎麼疼了啦。”
李氏嘆道:“娘是既心疼你,也頭疼那二十兩銀子呀!也不知道你們奶奶肯不肯出這些錢!”
可橙道:“錢是娘掙的,現在二姐有事,她怎能不出錢?便是她不想出也得出呀!”
李氏道:“你們哪里知道你奶奶那個人!但凡是錢銀一經她的手,她哪還有放出來的道理?她呀,便是跌倒在地也要抓起一把沙的!”
可橙聞言笑道:“娘形容得真恰切!奶奶可不就是那樣的人麼!”
李氏卻笑不出來,她正在想著到家后的措辭,究竟要如何跟張氏開口要二十兩銀子的診金?她越想越是頭疼,越想越是心寒,張氏那個性子!可是自己昨晚明明已經跟何大夫說了會盡快把錢送來的!若錢要不到手,那如何是好?回娘家藉麼?娘家也不寬裕呀!
秋梨見李氏麵色郁郁,心有愧疚,便說:“娘,不如我不治了!”
李氏一聽,當即厲聲喝道:“秋梨!你胡說什麼!怎能不治的?你才多大?若就此落下殘疾,這輩子可怎麼過?”
秋梨聲如蚊吶:“也就不能拎重東西,算不得什麼的——”
李氏厲聲道:“何大夫可說了,你若不治,你這手將來或是軟弱無力、或是彎曲難看!你才八歲呀!這日子還那麼長,怎能夠因為一隻左手而害了你一輩子的?”
秋梨道:“一隻手又怎能害了我一輩子?娘未免也太誇大其詞了!”
李氏道:“你想想咱們是什麼人家?在家倒也罷了,姐姐妹妹心疼你,不讓你幹活。可是你的手若不能幹活了,將來哪里會有人來咱們家提親?難道你這輩子就待在爹娘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