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赵长福很失望
石氏不等趙長福夫妻答話,就嘲諷一笑:“喲,原來大伯大嫂早就想好了要搬到哪里去啦?看來你們早就想著要份家了嘛!”
李氏淡淡道:“我還真的想不到爹會在這個時候份家!我和春杏爹正頭疼著秋梨的手呢,又哪有心思去想份不份家的事?再說爹娘在呢,份不份家自然他們倆老說了算,哪輪到我做兒媳婦的想?”
張氏一聽見李氏提秋梨的手,趕忙就打斷了她:“你們果真找不到地方搬出去麼?”
趙長福道:“我們事先並不知道爹要份家,哪里這麼快找到了房子?”
趙老頭忙道:“竟然如此,便再住一些時日也是可以的。”
李氏卻不願意,她心想既然已經決定要份家了,那就幹幹脆脆份得徹底一點!份了家還擠在一起算什麼!於是說道:“我看村里好幾戶人家都有閑置的老屋……我回頭問問人去,看有沒有人願意藉給咱們住個一年半載的。”
張氏冷笑道:“你想得倒美!誰願意白藉房子給你們住?”
趙老頭也道:“不如先一起住著,慢慢再想辦法罷。”
可橙知道份家是大事,小孩子不能插嘴,但看爺爺奶奶這個意思,好像不想他們大房一家這麼快就搬出去住呢!可是她和秋梨早就煩透了這個家,連片刻都不像多呆了。她見爹娘似乎鬆動了,忙扯了扯娘的衣袖,拼命給娘打眼色。
李氏自然明白女兒的心思,但她知道不急在這一時,便說:“這個回頭再說。爹娘先說說份家到底怎麼個份法吧。”
趙老頭便道:“咱們家一共有五畝水田,六畝旱田。這水田呢,我們兩老佔了一畝,老二家人口多,我份給他們兩畝半,剩下一畝半就是老大的了。六畝旱田,老大家兩畝,我們兩老跟老二家過,便份給老二四畝田吧。”
趙老頭的話音剛落,李氏已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起來,這個公爹!簡直偏心到令人發指!平日里說怎麼敬重自己,到頭來份家了,竟然隻份給他們大房一畝半水田!但她不動聲色,還是淡淡的問道:“不知道爹娘份哪些田給我們大房?”
趙老頭不敢看李氏,隻是望著趙長福道:“后洞那一畝歸你們了,杏花樹頭那邊有一塊水田剛好半畝,也歸你們大房了。至於旱田——統共六畝,都在平崗那邊,你們喜歡哪塊就揀哪塊湊夠兩畝也就是了!”
李氏聽了趙老頭的話,當真對他失望之極。這個公爹!叫自己說什麼好啊?自己嫁過來老趙家已十二年了,這十二年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飯,除了這三年給岑府幫工做針線活,過去的九年可一刻鐘都沒有停過!做早飯、做中飯、做晚飯、縫衣服洗被子、洗豬捨、清雞窩、採野菜、拔豬草、下田插秧、割水稻……樣樣都沒有落下過!如今要份家了,公爹竟然就這樣打發了自己一家?
李氏越想越是心寒,但她內斂,強忍住不爆發,心想:“我就不信我離了這個家不行!我偏偏就要帶著女兒們活出個人樣來!”
石氏聽了趙老頭的話,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拍掌稱快了!但她死命忍著,就是為了要看李氏出醜。誰知她等了半天,見李氏還好好的坐在那里,甚至一句話也不多說,心底不由得開始佩服起她來了。心想,這個李婉倒真是個沉得住氣的!
秋梨聽了更是火冒三丈,自己一家跟淨身出戶有什麼份別?后洞常年缺水,收成不好,自己一家除了杏花樹頭那半畝田——半畝田怎麼夠自己一家五口吃半年?!爺爺當他們大房一家是什麼人?他這是打發叫花子麼?
秋梨正要發作,可橙忙按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稍安勿躁。”
秋梨隻得長長吐了口氣,死命忍住不說話。
趙長福似乎並沒有覺得不妥,他聽完趙老頭的話,忙說道:“也好,就聽爹的。我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再去揀兩塊旱田。”
李氏開口了,她問的是張氏:“娘,不知道娘打算怎麼份錢銀?”
張氏瞪圓了眼睛道:“哪里來的錢銀份?”
李氏道:“娘,我以前的工錢呀。”
張氏聞言大怒:“原來你在這里等著我呢!你的工錢早就給全家置辦東西用完了!哪里還有一份一毫剩下來?反正我是一個子都沒有得份的!你想也不用想了!”
石氏忙幫腔:“大嫂,你這說的什麼話呀?你以前是給岑府做針線活了,也有工錢了,可是娘這麼多娘來持家也不容易呀!平日家里用的油鹽醬醋難道不用錢買?洗衣服的皂角不用錢買?買豬崽不用錢?買小雞不用錢?這樣樣都得錢呀!難道你以為娘藏私了?”
李氏強按住怒火,央求道:“可是娘,秋梨的手需要錢來治呀!您就當藉給我吧!我以后掙了錢再還給你,行麼?”
石氏鄙夷道:“二十兩銀子!你掙到什麼時候才有?也不稱一下自己的斤兩,竟敢賒二十兩的賬!依我說,明天不如把藥退了,隨便找個赤腳大夫看看了事。至於秋梨的手,那得看她造化了!若好了那也罷了。若不好了,將來不拘哪里找個同樣缺胳膊少腿的嫁了就是了!”
李氏再也忍不住了,霍然起身,指著二嬸道:“你嘴巴放幹淨點!”
石氏沒有絲毫怯意,她知道公婆明天開始就要跟自己過了,便也站起身道:“大嫂你說什麼呢?我嘴巴怎麼就不幹淨了?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你有本事還這二十兩銀子麼?我看你一輩子也還不起!既然還不起又充什麼闊佬,跟人家賒賬?回頭人家上門來要債,說要砍了你,你可別說跟我們是親戚!爹娘都怕了你們呢!”
秋梨可橙聽了二嬸的話,算是徹底明白了,原來果然是這二十兩外債促使趙老頭下了份家的決心!姐妹兩個暗自慶幸,心底對何大夫更是感激了!
而秋梨則暗暗給可橙的神機妙算豎起了大拇指!
趙長福便是再蠢笨,此時此刻也明白了爹娘突然份家的原因了!
他今年三十五歲,沒讀過一天書。自七八歲起就跟著父母下田,精通各種農活,但凡是莊稼幾時播種、幾時施肥、幾時收成全都滾瓜爛熟。他生性憨厚,老實善良,十五歲那年隔壁村一個慣會上山打獵的獵手傳授了他各種設陷阱打獵的手藝,他也盡皆傳給了小自己四歲的二弟。
趙老頭和張氏一共生了七個孩子,三兒四女,其中小兒子在十歲那年掉進杏花村的水塘溺亡,那一年趙長福十八歲。也是自那時起,父母將所有的感情全都投到了與三弟長相相似的二弟身上。趙長福知道自己有錯,若不是自己隻記掛著上山打獵,那麼十歲的三弟恐怕也不會溺亡……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娘親恨上了自己,從此以后所有東西都偏心二弟,便是娶妻也是先給二弟娶,自己卻拖到差不多二十五歲。
連帶自己娶妻后,娘也不待自己的妻子好,卻無比縱容刻薄懶惰的弟媳婦……難道真是因為自己沒有兒子的緣故嗎?恐怕不止吧?
趙長福失望極了,他想不到他心心念念,事事至孝的父母竟會因為自己欠了債就趕緊的份家,好跟自己劃清界限!娘親手中果真沒有錢麼?恐怕未必吧?娘親是個什麼人,趙長福一清二楚,她哪里捨得多花一個錢的?妻子那些工錢肯定還緊緊的握在她手中!可是她卻連一份錢都捨不得拿出來給秋梨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