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程奉安領著母子倆進了一間耳房。
耳房是個套間。
外麵有兩張桌子,里麵是幾張床,牆上掛著幾件皂服。
蘇景姝掃了一眼。
這應該是值班的捕快們休息的房間,看上去很是簡陋。
程奉安給兩人倒了熱水:“你們先在這里等著,我過去看看。”
“麻煩你了。”蘇景姝端起茶碗,吹了吹涼,讓趙麒麟喝水,趙麒麟趴在門外聽了半天書,也渴了,端起來咕咚咕咚地喝了,程奉安笑:“跟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程奉安剛進耳房對麵的議事廳就聽見屋里傳來趙老爺子激動的聲音:“不可能,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你們肯定搞錯了。”
“老爺子,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證據確鑿的事,不是你我所能改變的。”許以寬為人果敢公正,知道這些事趙老爺子並不知情,緩了語氣道,“之前大家都以為死者是個偷,可事實證明,他並不是小偷,此人叫陳有全,是荊州城龍虎鏢局的總教頭,有一個哥哥在家務農,兩年前,趙承宴看上了陳家一塊地,利用權勢佔了去,陳有全的爹一氣之下上吊自盡,陳有全這兩年一直在向趙承宴尋仇未果,誰知他又千里迢迢地追到了這里來,枉送了性命!”
“這些日子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我一直在查死者的身份,我們也是昨天剛剛把陳有全的哥哥接了過來,確認了死者的身份。”顧師爺清清嗓子開口道,“前幾天,趙承宴的確跟我過來報備,說他要出趟遠門,不巧的是,我們那時沒有證據,也就沒有限製他的自由,是我的疏忽。”
其實他放趙承宴走,完全是出於私心。
不過是看在蘇景姝幫他夫人接生的情份上罷了。
聽顧師爺這樣說,許知縣看他的目光中也有責備之意,他一向穩重,卻犯了這等不該犯的錯,若非看在兩人之前的交情上,這樣的師爺不要也罷!
“不,我不信。”趙老爺子搖搖頭,失魂落魄道,“我兒子雖然十歲離家,沒有在我身邊長大,但他回來的這些日子,待人寬厚慷慨,不信你們去村里問問,他年初一獵殺到一頭野豬,也都是給村里人份了的。”
“據我所知,趙承宴是不吃豬肉的,一個不吃豬肉的人,把豬肉份給全村人,也不是什麼感人的事吧!”許知縣微微一笑,早有應對,“他之所以不吃豬肉,是因為他在宮中認了一個老太監當師傅,那個老太監是月氏人,月氏人是從來不吃豬肉的。”
趙老爺子:“......”
趙承宴不吃豬肉不是什麼秘密。
他之前也的確說過,他有個師傅是月氏人......
“老爺子,本官相信趙承宴在外麵做的這些事,你們家屬是不知情的,不知者不怪。”許知縣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所以他的事不會牽扯到你們家的人,但你們也不能包庇他,隻要有他的消息,就一定要來跟官府報信,否則就是犯了窩藏罪。”
說著,他朝顧師爺遞了個眼色,顧師爺這才吩咐下去:“把陳有佔帶上來。”
很快,一個身穿粗葛布棉襖的男人被帶了上來,這人臉色潮紅,滿臉皺紋,三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有五十多歲,他一進來就撲通跪下,不敢抬頭,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人,許知縣看了一眼趙老爺子,輕咳道:“陳有佔,你把趙承宴侵佔你家的土地再說一遍。”
“回稟知縣大人,小人家中有塊祖田,背靠大山,緊鄰湖泊,是上好的良田,小人一家就指望這塊祖田維持生計,卻不想被趙大人看中......”陳有佔哽咽道,“他用兩塊瘠田強行換走了我們家的良田......家父找他理論,不但被他羞辱了一番,他還命人把家父揍了一頓,家父氣不過,當晚就上吊自盡了......”
“陳有佔,趙大人名諱是什麼?”許知縣提醒他。
“他叫趙承宴!”陳有佔越說越氣憤,猛地抬頭看著許知縣,咬牙切齒道,“二弟千里迢迢就想報殺父之仇,如今被那狗賊反殺,那狗賊沾了我陳家兩條性命,不殺狗賊,我們陳家,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