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300章

她一動，他就醒了。

“好點了嗎？”趙承宴的臉瞬間在她眼前放大，屋里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臉，隻是怔怔地看著他，他見她不說話，翻身下炕，去給她倒了杯水，舀了半勺送到她嘴邊：“多喝點水，你很快就好了。”

蘇景姝順從地把碗里的水都喝完。

她以為她不會染上瘧疾，卻不想還是沒有逃過去，四肢乏力，渾身酸痛，連話都懶得說，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她又睏了。

“你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趙承宴從背后環住她，溫聲道，“你是不是怪我回來晚了？”

蘇景姝不說話。

心里隻覺得委屈，待她適應了屋里的光線，才轉過身看他，他比走的時候明顯消瘦了許多，整個人也顯得很是滄桑疲憊，她看著他，沉默半晌才道，“你到底是誰？”

“你不會連我都不認識了吧？”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她，正色道：“我是你的夫君，咱們不是說好了永不相負的嗎？”

“你不是趙承宴。”蘇景姝眼睛不眨地看著他，“你不過是藉用了他的身份，那麼你是誰？”

她本來以為他是誰並不重要。

可她發現，她沒有那麼好的定力，她希望他能跟她坦誠以待，而不是事事瞞著她。

“你是聽說了什麼嗎？”趙承宴抬手摸她的臉，若不是有她在這里，他也不會日夜兼程回到這崞陽城，蘇景姝下意識地側頭躲開，“你若不肯說，以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幹涉，你的事我不會再問，我的事也不要你管。”

她再也不要稀里糊涂地跟他過日子。

至少，她得知道，她跟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是趙承宴？”趙承宴不動聲色地問她，“我若不是，我能是誰？”

他也知道，趙老爺子和楊氏對他仍是半信半疑，但他隻需要扔幾個銀子給他們，他們也就默認了，不會再明里暗里地查證他。

趙老爺子是聰明人，他不會讓一家人因此陷入險境。

他本來以為她不會相信趙家人的猜忌。

現在看來，他低估了她。

“你是誰，隻有你自己知道......”蘇景姝望著黑漆漆的屋頂，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繼續問道：“前幾天你是不是去過永安府？”

“是，我路過。”趙承宴老老實實地承認，“我本來想回來看你的，可臨時有事，給耽誤了，我隻好等事情處理完了才趕回來，沒想到你病了。”

“你為了一個女人，在百花樓跟秦王的小舅子爭風吃醋，把人打死了，對不對？”蘇景姝麵無表情地看他，“永安府封城，並不是因為瘧疾，而是因為通緝你......”

“景姝，這樣的傳言你聽聽就是了，怎麼能相信呢？”趙承宴起身坐起來，認真道，“我若背負了人命，怎麼可能全身而退，秦王如日中天，我殺了他的小舅子，他不得弄死我，我還敢堂而皇之地回來嗎？”

“那你告訴我，你是誰？”蘇景姝又扯回話題，鄭重道，“你不是太監，更不是趙承宴，別人或許察覺不到，可你瞞不了我......”

“我的身份，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趙承宴若有所思地看她，“若我是趙承宴，若我是傳言中的太監，你還會不離不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