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第440章

月明星稀。

窗外冷風瑟瑟，寂靜無聲。

其他待診的病人已經被姚富貴請到了偏廳就坐，她們並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屋里已經燒了地龍，有了微微的暖意。

孟四郎顯然來得很急，連鬥篷都沒有穿，一身淺灰色的直綴，愈發襯托得清秀儒雅，仿若還是當初那個滿身書卷氣的鄰家哥哥，蘇景姝看他一眼，摘下臉上的麵巾，雙手抄兜：“今晚的事，不會傳出半點風聲，大人放心便是。”

他帶著陳玉姿來找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的用意。

想必，這也是陳府的意思。

自家女兒被人當街掠走，名聲自然是沒有了。

若是孟四郎再不娶她，那陳玉姿隻有死路一條。

“其實我......”孟四郎並不中意陳玉姿。

她並不是他心目中的那個人。

他在官場上也算摸爬滾打了一年多，越發明白他這樣的人，婚姻之事並不能由他自己選擇，所以他很后悔。

后悔自己當初優柔寡斷，瞻前顧后，后悔他失去了蘇景姝。

若是他當初鼓起勇氣跟她訂了親，那麼他功成名就之后，她就會順理成章地嫁他為妻。

這所有一切的煩惱，便都沒有了。

“大人慎言。”蘇景姝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回頭望了里屋一眼，轉身進了小藥房，小藥房是專門放藥丸藥粉等成品藥的地方，地方不大，全是藥架，孟四郎會意，也跟著走了進去，蘇景姝不跟他廢話，直接了當道，“大人知道陳小姐對你有意，卻並未拒絕她，大人權衡利弊，也在情理之中，隻是熊掌魚翅不可兼得。”

男人啊，既要升官發財，又要如花美眷。

太貪了吧？

“若是沒有這事，我應下這門親事，也算水到渠成，可如今她......。”孟四郎把憋了這幾日的不滿全都說給蘇景姝聽，“或許我不在意她的清白，可我終究還是失了男人的風骨，就算我日后平步青雲，一樣會被人嗤笑。”

陳玉姿的事鬧得滿城皆知，甚至連京城那邊都在議論紛紛。

一想到日后，他要在別人的不屑中度日，他就懊惱無比。

“可你別無選擇。”蘇景姝望著男人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越發覺得當初原主沒有嫁給他，也是一種幸運，他飽讀詩書，卻毫無擔當，這世上的事憑什麼按照他的想法來發展。

男人的風骨從來不是女人給予的，而是自己爭取來的。

但這些話她卻並不想說，她不是他的誰。

她隻是一個大夫，治病救人是她的本份和職責，其他的事，點到為止就好。

“是啊，我別無選擇！”孟四郎苦笑，當初他要考取功名，眼睜睜地看著她嫁給一個太監，他母親也這樣說，說他別無選擇，隻能選擇讀書，如今，這樁婚事，他還是別無選擇。

“大人，人生在世，誰都有不得已的時候，可一旦做了選擇，就得義無反顧地走下去，陳小姐是無辜的，出了這樣的事，她生不如死，你若是選擇了她，你就應該更加愛護她，保護她，而不是擔心她連累了你的名聲。”蘇景姝依然雙手插兜，腰闆直直地看著他，“大人精明睿智，自然知道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孰輕孰重，大人心中了然。”

孟四郎若是拒婚，定會前途盡毀。

隻有應下這門親事，他才能保全自己，先不說仕途平順，至少陳家不會虧待他。

“東家，病人們還在等著呢！”柏鳳仙站在門口，遠遠看著兩人，蘇景姝戴上麵紗，回了診室，孟四郎也跟著從小藥房走出來，他先是去看了看陳玉姿，囑咐丫鬟了幾句，又過去跟蘇景姝打了聲招呼，才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