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像刁难
兩日后。
南淵郡,勝慶縣。
鐘離白坐在院中石桌旁,握著一副卷起來的畫卷,正陷入猶豫。
說實話,即便他現在已經是道種境修士,回想起《劍仙真意圖》中那道犀利無匹的劍光時,仍忍不住心底發怵。
那道劍光給他的感覺,比麵對莫陽羽時的壓迫感還強。
這讓鐘離白不禁浮想聯翩,斬出那道劍意的主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莫非和洞天主人一樣,也是一位三花境界大能?
是三大宗門中的某位長老?
亦或者……並非中原修士?
攥著畫卷猶豫半天,鐘離白幽幽一嘆,決定還是等買到治療神魂傷勢的丹藥,未雨綢繆之后,再試著重新展開畫卷。
金玉閣是不能再去了,他斬殺的那三名修士也不知是什麼根腳,再去金玉閣很有可能會引來麻煩。
正思索間,忽然有人扣響大門。
“進來。”
門被推開,費明疾步走進來,躬身道:“大人,您要的城隍雕塑已經做好了。”
“帶我去看看。”鐘離白收起畫卷,起身道。
來到鎮妖司大門外,一輛馬車停在街邊。
費明一臉苦相道:“大人,您要不還是再想想,舉頭三尺有神明,妄動城隍尊位,容易招來無妄之災啊……”
鐘離白不為所動,掀開車上蓋的油布看了一下,新做成的塑像與白塘鎮那一尊別無二致。
他轉身看向費明,淡淡道:“我們鎮妖司專管妖魔詭事,怕什麼?找人把這座雕塑放到城隍廟里去。”
費明一看勸不動,隻能深深地嘆口氣,為難道:“那原先的城隍像……?”
鐘離白本想說找個地方扔了,轉念一想,這樣未免太過無禮。
本來搶人地盤就已經很過份了,要是再毀人神像,倘若那位陌生城隍在天有靈,感應到此事,一定會與他拼命。
“先送到我那里去吧。”
“是。”費明拱手告退。
……
……
回到家,剛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外麵忽然又響起咣咣的砸門聲。
鐘離白走過去開門一看,費明捂著額頭,半張臉被鮮血染紅,滴答滴答浸濕衣襟,樣貌淒慘地站在外頭。
在他身后,四名力士打扮的漢子圍住一輛馬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掛彩,神情緊張地四下張望,仿佛在搜尋什麼敵人的蹤跡。
鐘離白好奇地問道:“怎麼了這是?”
費明表情像要哭出來,后悔地道:“大人啊!那城隍像真不能動!我就說會遭報應的!”
“別急別急……慢慢說,誰把你打成這樣?”
費明指著身后馬車上被油布蓋住的城隍塑像,壓低聲音喊道:“哎呦!如果我這傷是被人打的就好了……打傷我的,是城隍爺!”
“剛才,屬下按您的吩咐去廟里換城隍像,剛將原先那位城隍爺的塑像搬下來,廟里忽然刮起一陣怪風,那神像一下就倒下來,好巧不巧,正好砸在我腦門上!若不是屬下命大,這會兒已經是屍體一條了。”
鐘離白眼皮一跳,目光向車上投去。
這麼靈驗?
他瞥了一眼宛如驚弓之鳥的四名力士,問道:“那他們呢,怎麼也受傷了?”
費明解釋道:“他們在把塑像搬出城隍廟時,腳下絆了一下,身上的傷也是被砸的!大人你說,一個人絆倒也就罷了,四個人一齊絆倒?哪有這麼巧?肯定是城隍爺顯靈了!大人,這雕塑不能換啊,咱們要不還是趁著城隍爺沒有真正發威之前,趕緊把雕塑換回去吧?”
迎著費明眼巴巴的目光,鐘離白眉頭緊皺,緩緩搖頭。
“不行,做都做了,哪里還有換回去的道理?這事你們不用管了,要換神像的人是我,城隍爺就算發火以后也找不到你們頭上。回去把傷包扎包扎,別把這件事傳出去。”
費明欲言又止,無奈一嘆:“唉!好吧……那大人你多多保重。”
說完,搖著頭招呼四名力士將馬車上的原城隍雕塑搬下來。
四名力士小心翼翼地搬起神像,緩緩挪動腳步。
走到門檻處時,一名力士不知怎的,忽然一腳踢在了門柱上,慘叫一聲,下意識鬆開了手。
那尊高大神像歪斜著朝站在門內一側的鐘離白頭頂砸落。
“嗯?”
鐘離白目光一凝,沒想到費明口中的離奇事件竟會這麼快就在自己麵前重新上演。
他運轉法力,舉起右手向上一托。
咚!
一股巨大力道傳來,鐘離白雙腳瞬間深陷泥土半尺,宛如被砸進木頭的一根釘子。
“大人!沒事吧?”費明驚慌失措地跑過來,伸手就要去扶神像。
“別動!”格格黨
鐘離白大喝一聲,製止了他的行為。
他深深吸了口氣,伸出另一隻手一同托住神像上半部份,法力洶涌而出,將整尊神像包裹。
沉重的神像緩緩飄起,浮上半空,在他的控製下落在院內一角。
收起法力,鐘離白輕輕吐了口氣,盯著神像的目光十份驚奇。
剛剛砸他那一下,這尊神像至少重逾千斤!
這怎麼可能?明明隻是一具泥塑的神像,能有個百斤重就已經是極限了,多餘的“份量”從何而來?
扭頭看向一副忌憚神色的費明和力士們,鐘離白揮揮手。
“行了,這里沒你們事了,回去吧。”
將五人轟走后,鐘離白關上院門,走到石桌前坐下。
偏房房門打開,被動靜從修煉狀態中吵醒的泥巴走過來,盯著城隍雕塑看了看,對鐘離白低聲道:“大人,這東西有古怪啊。”
“廢話。”鐘離白翻了個白眼。
還用你說?沒古怪能差點把一個道種境修士砸到地底下去?
“今天晚上你守好清菡和孟張氏她們,別出房門一步,我倒要看看這東西還能有什麼手段。”
自從在白塘鎮和那位城隍立下約定、成為信使之后,他就注定了早晚要和其它城隍起衝突,既然逃不過,索性不如甩開膀子放手一搏,和被搬出神像的陌生城隍掰掰手腕。
他就不信,對方能從神像中冒出真身,直接動手打他一頓。
那樣的話,他背后那位城隍肯定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