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第四百四十一章 敖烛
有那麼一剎,鐘離白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他隻能在心里祈禱阿青能及時醒來再救他一命,或者那截神秘的血煞雷擊木可以再次展現神異,代他受下黑衣人的掏心一爪。
但預料中的攻擊遲遲未曾落下,鐘離白微微一怔,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退向涼亭角落,而后便見黑衣人正負著雙手,一臉促狹笑意地望著自己。
鐘離白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原來是在捉弄自己。
既然逃不出這涼亭,鐘離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收起戒備姿態,苦笑著問:“前輩究竟想做什麼,捉弄一個胎動境小修士很有意思嗎?”
“哈哈哈哈!”
黑衣人笑得很是暢快,“有意思,當然有意思!換成你待在這破亭子里五百年不曾踏出一步,你也會覺得有意思。”
鐘離白試探著問道:“前輩為什麼被睏在此處,這座涼亭難道有什麼禁製?”
黑衣人搖頭,“本尊是因為一個承諾自願待在這里的,隻等一個契機便可離開。”
“什麼契機?”
黑衣人翹了翹唇角,“和你無關的事,少打聽。”
經過這一番交談,鐘離白心中已經確定,黑衣人確實不會對自己怎麼樣,貌似真的隻是想找自己聊聊天,便放下心來,閑扯道:“前輩究竟是什麼境界?”
黑衣人摸了摸臉頰,“我說我是真仙,你信不信?”
真仙?
鐘離白錯愕半晌,上下打量黑衣人,這位不動手的時候身上毫無半點氣息外泄,除了給人一種隱隱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外,就沒什麼奇異之處了,這樣的人會是真仙?
他沒有見過仙人,不知道仙人究竟是什麼樣子,所以也無從份辨黑衣人所言真假。
想了想,鐘離白又問道:“前輩和上陽宗是什麼關系?”
黑衣人道:“從某種意義上講,我曾經也算上陽宗的一位內門長老吧,不過現在上陽宗已經覆滅,這點關系也就斷了。”
鐘離白道:“也不算完全覆滅,當年還是有一部份人逃了出來,組建了現在的上陽宗,剛才那幾人前輩你也見到了。”
黑衣人笑道:“和我有關系的那幾人都已經不在,現在這個上陽宗怎麼樣,幹我何事。”
頓了一下,他道:“怎麼一直都是你在問問題,小子,我也問你一件事,你是怎麼和玄渾天章搭上的?”
鐘離白心中一咯噔,正要開口時,黑衣人忽然收起笑容,目光咄咄地逼視著他道:
“說話前先考慮清楚,如果再拿什麼屁話來搪塞本尊,這次我就真在你身上開一個洞。”
“呃……”
鐘離白一下噎住,想了想才道:“前輩說的玄渾天章,我確實不知道是什麼,隻不過很久以前在我腦海里就有一本青色的古書,不知道是不是前輩說的那個。”
“青色古書?”黑衣人沉吟片刻,“器靈沒有告訴你它的來歷?”
鐘離白撓頭道:“它說它受過重創,很多記憶已經遺失,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一直以來我都叫它阿青。”
“阿……阿青……”
黑衣人忽然神情古怪起來,用一種詭異的佩服的目光盯著鐘離白看了半晌,嘆道:“你這小子,還真是勇氣可嘉,你大概不知道這位器靈當年在仙界是怎樣可怖的一位存在……”
鐘離白雙眼一亮,“前輩對阿青很了解嗎?”
黑衣人搖搖頭:“隻不過道聽途說一些事跡罷了,談不上了解。你也不用想著從我這里打聽什麼情報,知道太多東西對現在的你沒好處,有些存在,哪怕隻是在心里念一遍他們的名字就會被感應到,頃刻間隔著九天十界將你一巴掌拍死。”
鐘離白神情一凜,這麼誇張?
能一念跨界殺人,這得是什麼等級的真仙?
沉默片刻,黑衣人忽然道:“既然玄渾天章在你手中,小子,你可願和我做一筆交易?”
鐘離白心中陡然警惕起來。
來了!這位大佬果然壓根不是想找個人聊天解乏這麼簡單,而是在打阿青的主意。
“什麼交易?”
黑衣人看出他眼底的戒備情緒,輕笑一聲,淡淡道:“放心,如果我對玄渾天章有什麼想法,直接出手將你殺了搶奪就是了,以你我之間實力的差距,本尊還不至於拐彎抹角去算計你。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讓我放一縷神魂藏在玄渾天章中,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麼事,這縷神魂可以助我重塑肉身,算是一種保命手段。”
他抬起右手,手腕一翻,掌心向上,托起一枚墨色玉簡。
“這枚玉簡中記載著一門劍訣,名為《魘龍噬魂劍》,走的算是邪派路子,不比外麵那什麼妖宗魔門的秘傳劍術差,練成之后足夠你在成就真仙前縱橫四大部洲了。”
說著,他輕輕一拋,竟是直接將玉簡丟給了鐘離白,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鐘離白捧住玉簡,心中糾結片刻,暗叫一聲罷了,拱手道:“多些前輩。”
黑衣人這番作態,擺明了是要硬促成這樁交易,容不得他拒絕,既然這樣,鐘離白也不會傻到主動去觸霉頭。
哪怕黑衣人暗地里有什麼陰謀,他也無力抵抗,隻能先吃下來,回頭再找阿青商討對策。
黑衣人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小子,何必愁眉苦臉的,這北俱蘆洲能讓本尊承人情的可不多,你以后說出去自己和敖燭有交情,不知能羨煞多少人。站穩了!本尊這一縷神魂可不是那麼好接的!”
黑衣人大喝一聲,右手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往眉心一抹,勾出來一條蒼色的虛幻小龍,搖頭擺尾嘶吼不已。格格黨
轟隆!
天地間猛地一聲炸雷,日光迅速昏暗下來,風雲大作,墨沉沉的烏雲鋪天蓋地壓下,似乎要將整座望夢峰吞沒進去。
瓢潑大雨說來就來,涼亭外的天地瞬間浸潤在濃郁的水色中。
涼亭內,鐘離白兩腳死死蹬住地麵,渾身肌肉綳成一條直線,咬緊牙關,昂起腦袋驚恐地望向上方。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矮小破舊的涼亭這一刻竟似乎撐起了天穹,亭頂變得遙不可及,被翻涌的烏雲遮住。
一條鱗爪猙獰的蒼色巨龍裹挾著漫天血腥氣從雲層中探出,長尾一甩,轟地筆直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