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第五百九十八章 乌龟脑袋
半日后。
萬魔窟,一道飛劍歪歪斜斜從天而墜,撞在千焰老人的洞府大門上,轟然炸開。
雷光四溢間,洞府的禁製被驚動,一團黑乎乎的火焰在大門上一卷,便將四竄的雷蛇舔了個幹淨。
數息后,緊閉的大門轟地打開,一道身影從中掠出,抬頭四下張望。
“何方小兒擾我洞府?”
他目光一掃,忽然瞥見地上已經折作兩截的飛劍有些眼熟,伸手一招,攝入手中。
千焰老人眼神一凝,“這是……裴娘的飛劍?”
劍上還扎著一封疊起來的書信,千焰老人一把將其扯下,展開一看。
“你兒子在我手上,想讓他活命,速來宸州城北二百里……”
讀完信上內容,千焰老人不怒反笑,“呵呵呵!好,好!居然敢要挾我,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膽,活得不耐煩了!”
說罷,他右手狠狠一攥,一團火焰從掌心噴出,須臾間便將那折掉的飛劍煉成一團廢渣,狠狠擲在地上。
千焰老人長嘯一聲,周身魔焰噴涌,裹著濃郁黑氣衝天而起,直向宸州城方向撲去。
在他身后,洞府大門轟然合攏,幾道烏光一閃,禁製重新生效。
過了片刻,待千焰老人的身影徹底遠去,一道劍光這才悄悄從不遠處的山腳下轉出,遁入虛空,向洞府門口摸去。
來到洞府門外,鐘離白收起須彌空空劍經,現出身形,左右瞧了兩眼。
見四下無人,他運轉無相洞玄劍心,化作一道劍光,小心地向門縫中鑽去。
光芒一閃,他已順利穿過外麵的禁製,進入到了洞府內。
“無相洞玄劍心果然厲害。”
心中贊嘆一聲,鐘離白放眼向洞中望去,眉頭不禁深深皺起。
偌大一個洞府,被千焰老人搞得亂七八糟,左側地麵挖出了一個水池,里麵盛滿猩紅液體,有淡淡的腥臭味從中飄出,令人作嘔,也不知是作何用途。
右側牆角,散亂地堆著一堆衣物、飛劍法寶,鐘離白盯著看了兩眼,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想來是千焰老人殺了人之后將他們身上的東西都擄掠到了這里。
留下飛劍法寶鐘離白能理解,可這些衣服……又不是什麼護身法器,為什麼還要堆放起來?
莫非這是千焰老人的什麼特殊癖好?
鐘離白搖搖頭,收斂心神,不再去關注這些東西。
千焰老人不知什麼時候會回來,而且洞府中也不知有沒有被他布下其它什麼隱秘禁製,與令牌無關的東西,還是不要觸碰為好。
一路穿過洞府,鐘離白走到光陰回溯符中展示的那麵牆壁前,回想了一下陳清輝教給他的法訣,默默施展。
幾個手印打出,麵前的石壁微微一震,牆麵忽然有了變化。
一塊岩石從牆內凸起,變化作烏龜腦袋的形狀,兩隻眼睛骨碌碌轉動著望向鐘離白。
“主……咦,你是誰?你不是主人,為何會知道喚我出來的法訣?”
發現站在麵前的不是空空老人,烏龜腦袋一下警惕起來,作勢就要縮回牆內。
鐘離白沒想到這塊石頭化形成的東西居然還有靈智、會說話,見機不妙,他急忙低聲道:“慢著!空空老人已經死了!屍體都爛了兩千年了,你不可能再見到他!”
聽到這話,烏龜腦袋明顯一怔,遲疑了一下,沒有再急著縮回去。
“你說……主人已經死了兩千年了?有什麼證據?”
鐘離白能有什麼證據,他想了一下,運轉須彌空空劍經,整個人一下消失,遁入虛空中隱匿了數息,而后又躍出來。
“我施展的這門劍術,你認得嗎?”
烏龜腦袋上下點頭:“主人的須彌空空劍經,我自是認得。上次主人離開時,我記得他還沒有把這門劍經傳給別人,你既然會這門劍經,莫非主人真的已經不在人世?”
這家伙躲在石壁中,似乎感受不到外界的時間流逝,兩千多年過去,它的思維還停留在上次與空空老人見麵的時候。
鐘離白簡要地道:“空空老人從你這里離開后,沒過多久就被仙庭徵召,前去劍屏山參加仙魔大戰了。那一場大戰死傷無數,連仙人和天魔都紛紛隕落,空空老人也不幸身亡,埋骨劍屏山中。前段時間我僥幸得了他的傳承,學會須彌空空劍經,得知他在此處藏有一件秘寶,特來取用,還望閣下將寶物吐出。”
烏龜腦袋盯著他瞧了片刻,也沒說行與不行,慢吞吞地道:“你說空空老人已死……他既然死了,誰把我從這塊岩壁中解脫出來?我和他約好在岩壁中為他效力五百年,五百年后,他將我解睏,並帶我進入仙庭……現在兩千多年過去,我答應的事情已經做到,空空老人卻沒了,我該找誰履行諾言?”
鐘離白麵色一僵,完全不知道空空老人和這隻烏龜腦袋之間還有這樣一層約定。
他還以為這家伙是空空老人用某種法術造出來的東西,聽其言語,卻好像它本來就是一隻烏龜,被空空老人活生生封在了這處石壁中,專門為它保管藏匿令牌。
眼看烏龜腦袋似乎不願吐出令牌,沒奈何,鐘離白隻能問道:“不知怎樣才能解救你出來?”
烏龜腦袋瞥他一眼,道:“想破解空空老人的法術,你至少也得叫一個半步真仙過來才行,憑你自己,不成的,不成的。”
半步真仙?
鐘離白嘴角一抽,他上哪找半步真仙去。
況且這家伙的存在是能隨便告訴他人的麼?若是真尋來一個半步真仙為烏龜腦袋解封,隻怕等它脫睏而出,它口里的那枚令牌也就不是鐘離白和陳清輝的了。
“要不這樣,你先將那件寶物給我,等我出去之后,再尋一個半步真仙來把你救出去?”
烏龜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譏諷的語氣道:“你看我像傻子麼?”
鐘離白:“……”
你要這樣說,那這個天可沒法聊了啊。
見他也給不出什麼有用的方案來,烏龜腦袋冷哼一聲,就要縮回牆中。
“你走吧,等你什麼時候找到助我脫睏的法子,再來這里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