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第六百二十六章 问心试炼
麵對天魔的威逼利誘，鐘離白沒有絲毫動心。
妖魔鬼怪之屬，向來是他嗤之以鼻甚至痛恨的對象，尤其是天魔，他到現在還清晰地記得在樊牢小世界的時候，那顆魔主眼球掙脫封印后釀成的人間慘狀，那些場景仍歷歷在目。
天魔無情，視萬物生命如草芥，若是有朝一日真讓天魔推翻了仙庭，大千世界、小千世界勢必淪為人間煉獄。
隻是，眼下受形勢所迫，性命拿捏在人家手里，他隻能隱藏起內心的真實想法，與天魔虛與委蛇，強打笑顏道：“你開出的條件是不錯，但這個決定對我而言事關重大，給點時間考慮考慮如何？”
這次天魔沒有如他所願，語氣中掛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我說過了，拖延時間毫無意義，你答應與否都沒關系，能加入我族的人還有很多。還是說，你認為我在危言聳聽，要不現在就讓你嘗一下被痛苦折磨的滋味？”
說著，它再次上前兩步，抬起右手，手肘處支出來的骨刺亮起猩紅光澤，散發出炙熱的高溫，還沒碰到鐘離白臉上，就已經灼燒得他皮膚隱隱刺痛。
鐘離白一個激靈，急忙叫道：“等一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天魔止住動作，右手的骨刺穩穩懸停在鐘離白眉心上方。
鐘離白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如果我答應加入你們，現在要做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你隻要放開神魂，讓我在你的神魂深處烙下印記即可。有了這個印記，你將永遠無法擺脫我族的掌控，你的所有念頭都逃不過我的眼睛，如果背叛，我動一動手指就能將你重新拽回耶羅識域，接受懲罰。”
鐘離白皺起眉頭。
他原本還想先假意答應下來，等離開此地再想辦法徹底脫身，但天魔竟然要在他的神魂深處動手腳，而且烙下印記后連他腦子里在想什麼都能知道，這還玩個錘子？
真要讓天魔烙下印記，阿青和敖燭的存在隻怕第一時間就會暴露，他們倆恐怕也要被拖下水。
搞清楚這一點，鐘離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目光直視天魔，咬牙道：“想掌控老子的神魂？做夢！”
天魔對他的態度大變並未感到意外，靜靜地和他對視數息后，開口道：“你這是在拒絕？”
鐘離白冷笑：“不然呢？蠢貨！”
天魔右手向前一壓，骨刺的尖端戳在鐘離白眉心中央。
“啊啊啊——！！”
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感陡然鑽入腦海中，痛得鐘離白麵容扭曲、四肢抽搐起來，不由自主發出淒厲的慘叫。
叫聲在黑暗空間里遠遠傳開，足足持續了十幾息，才終於停下。
天魔收回手臂，靜靜地看著鐘離白，問道：“現在，你改變想法了嗎？如果還是拒絕，接下來的無盡歲月里，你每時每刻都會忍受比這強烈百倍的痛苦，你不會死去，也不會崩潰，隻能永遠在痛苦中煎熬，沒有人會來救你，也沒有人知道你在經歷什麼樣的痛苦。即便如此，你也還是不肯加入我們嗎？”
鐘離白此時已經接近虛脫，才短短十幾息過去，他身上的衣衫就已經被汗水打濕，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還殘留著痛苦的記憶。
他無力地低垂著頭，汗珠順著下巴滑落，滴在地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喘息了一陣，他勉力抬起頭，對著天魔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呸……去你大爺的……”
得到回答后，天魔並未因再次被拒絕動怒，隻是重新舉起右手，平靜道：“既然如此，你就永遠在這里飽受煎熬吧。”
眼看那根骨刺又要戳中眉心，鐘離白下意識縮起脖子、閉上眼睛，一顆心剎那間提到了嗓子眼。
鏘！
一聲鋼鐵斷裂的脆響從頭頂響起，下一刻，失重感驟然襲來，失去束縛的鐘離白一下摔倒在地，栽了一個大跟頭。
“？？？”
他一下懵了，睜開眼睛，發現周圍的黑暗正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
什麼情況？
滿頭問號地從地上坐起來，鐘離白來不及揉揉被鎖鏈箍得生疼的手腕，目瞪口呆地向天魔看去。
原本麵目猙獰的天魔此時正飛快變幻形象，身上的尖刺、雙角、尾巴化作一縷縷黑氣飄散，個頭也迅速縮水。
數息后，一個身穿白袍、麵容模糊的中年男子站在了鐘離白麵前。
“你……你是……”
鐘離白呆呆地指著中年男子結巴道。
中年男子的臉龐被一層淡淡霧氣遮住，霧氣下雙眼平靜地盯著他，目光中露出一絲贊許之意。
“年輕人，恭喜你通過問心考驗，現在，你有資格取走這塊六甲神官印了。”
他平攤右手，掌心金光凝聚，逐漸顯化成一方古樸玉印，飛向鐘離白。
鐘離白下意識抬手接住，玉印落入手中，沉甸甸的，帶來幾份不真切的實感。
鐘離白愣了半晌，逐漸反應過來。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不可思議道：“所以……剛才那些，都是為了保護六甲神官印設下的考驗？天魔也是假的？我被騙了？”
中年男子點了下頭，道：“為了防止六甲神官印落入心懷不軌之人手中，設下這樣一道考驗，也是必不可缺的一環。不過，假如你方才選擇答應加入天魔，真的會被睏在這里無法離開，直至忍受不住枯寂，神魂崩潰而死。”
鐘離白呆若木雞。
這竟然是一場問心試煉……
他完全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不僅僅因為中年男子假扮的天魔氣息實在太過真實，更因為進入葬仙陵后一路而來的所見所聞，讓他下意識就埋入了“這里已經被魔氣侵蝕，天魔很有可能已經對這里動過手腳”的先入觀念。
“難道外麵那些被魔氣侵染的天兵天將屍體，也是為了設下這道考驗做鋪墊，故意為之的？”
中年男子輕笑一聲，道：“演戲不演全套，怎能讓人真以為自己落入了天魔手中？”
“……”
鐘離白徹底無語了。
原來整個葬仙陵就是一個局，從一開始就在為問心試煉做準備，什麼埋葬天兵天將的屍體，都是假的。
“最后一個問題，既然你會出現在這里，莫非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