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鎮魂寺降妖除魔記-74第七十四章 楚洞玄至
18

74第七十四章 楚洞玄至

聽了孟珂的一番講述,鐘離白唏噓不已,此人真是命途多舛,悲慘至極。

他皺眉問道:“將你煉成魘魔是海魚幫的謀劃,這我清楚了,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這事和東山縣鎮妖司又有什麼關系?”

孟珂抬手顯化數行字跡:

“殺了海魚幫許多嘍囉后,我力量大增,神智也恢復部份清明。我拷問吳默為何做下如此行徑,吳默一開始還嘴硬,被我一片片削去雙腿血肉之后,就開口了。”

“但他隻說了一句‘這都是上頭的意思,事關整個龍宮的存續’,還沒來得及吐露更多,就被趕來的東山縣騎校龐雲升一道水槍結果了性命。”

“可恨此賊生前作惡多端,就算將他折磨十日、嘗遍天下酷刑再殺也不為過,就這麼讓他擺脫痛苦,真是便宜了狗賊!”

說到情緒激動處,它又忍不住顫抖起來,渾身黑霧隱隱有沸騰的趨勢。

不過它總算還能保持理智,慢慢壓製住心底的狂躁殺意,繼續寫字道:

“那龐雲升見到滿院屍體,二話不說就要抓我,任憑我如何述說真相都不聞不問。”

“孟某拼盡全力僥幸從他手下逃脫,之后趕往海魚幫駐地,本想搞清楚吳默謀害孟某背后的隱秘,不料龐雲升竟又率領一批鎮妖司力士前來抓我。”

“孟某邊打邊逃,被他一路追殺,逃到赤烏縣又被鱉太公堵截。這兩人一個追一個堵,異常默契,若說沒有串聯勾結,誰信?!”

鐘離白鎖緊眉頭,若事情真如孟珂所說,連東山縣鎮妖司都淪為海魚幫的幫凶,事情就麻煩了。

思來想去,想要報仇,單憑他自己的力量肯定遠遠不夠。

他沉聲道:“現在欲破解海魚幫的陰謀詭計,隻有一個辦法,必須藉助鎮妖司之力。但本縣鎮妖司外已有海魚幫眾妖埋伏,鱉太公兩次殺我不成,此時肯定更嚴加防守,我進不去,須得想辦法將海魚幫作亂的消息告訴府衙里的楚大人才行。”

孟珂冷笑一聲,這次沒再用黑霧顯化字跡,而是開口道:“我慢慢殺,總有把海魚幫上下全部殺光的那天!”

它的聲音嘶啞怪異,隱隱夾雜著無數冤魂的哭泣吶喊,叫人聽了毛骨悚然,難怪一直用黑霧凝成文字代替說話。

鐘離白搖頭道:“海魚幫背后是長瀾江龍宮,你殺的人多了,龍宮必定派遣大妖捉你,你一個人怎麼和整座龍宮抗衡?鱉太公你都殺不了,更別說將整個海魚幫連根拔起。”

孟珂沉默數息,揮手釋放黑霧:“那你說怎麼辦?”

它似乎對自己的聲音十份反感,明明可以說話,卻寧願用更費勁的方式表達。

鐘離白摸了摸下巴,“你能躲過妖怪的耳目,去鎮妖司報信麼?”

孟珂想了想,“應該可以,但我現在這個樣子,你確定我闖進鎮妖司不是自尋死路?”

鐘離白取出自己的腰牌拋給他,道:“拿著我的腰牌,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們不會為難你。見到楚大人,你把他帶來這里,我在這兒等他。”

孟珂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道:“好,我信你一次。”

說完,它便化作一道紅光衝天而去,速度之快,隻比鐘離白燃燒七片花瓣的青蓮遁光略慢一絲。

孟珂走后,鐘離白掏出落魄招魂幡,感應了一下,周清菡的魂魄還在里麵。

將周清菡的魂魄收進落魄招魂幡,隻是他一時心念所動,收進來之后該怎麼辦,他就不知道了。

撫摸著小幡,鐘離白雙目微紅,心底隱隱作痛。

來之前,他信誓旦旦地和周朗保證,一定會帶周母和周清菡平安回去。

或許是曾經憑一人之力解決了旱魃屍毒之災,又在雀靈仙島見識過林家、尺海龍王、玉霄仙宗這種巨頭勢力,導致他的心態隱約發生了膨脹,錯估自己的實力以及海魚幫的難纏程度,使周母和周清菡雙雙身死,隻撈回來一個周清菡的魂魄。

這讓他怎麼向周朗交代,怎麼有臉回去見周朗。

想起周清菡的音容笑貌,鐘離白心中更是難過得如同刀絞。

一旁,孟張氏緩緩飄過來,冷笑道:“呵,男人。相信男人的,沒一個好下場!”

鐘離白沒有理會它的嘲諷,心痛過后,開始思索有沒有辦法挽回。

若是以前,在他的認知中,人死不能復生,死亡就代表結束,一了百了,斷然沒有重來一次的可能。

但見識過城隍爺呼喚地府無常的本事后,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開始在他心中動搖。

既然這個世上有幽冥地府,那會不會也有轉世投胎?

會不會有生死簿?

肉身毀了,人就沒有復活的可能了嗎?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他腦海中蹦出,鐘離白渾然不覺,自己似乎正在走上一條歧路。

生死循環是天地至理,他身為鎮妖司司徒,卻在想著如何讓人死而復生。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天邊忽然出現一道流光,落在鐘離白身前,化作楚洞玄的身影。

楚洞玄出現后,瞥了一眼一旁低頭默不作聲的孟張氏,衝鐘離白皺眉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府衙外麵多了許多妖怪?若不是那隻魔物闖入我閉關靜室,我都不知外麵已變成這番模樣。”

鐘離白拱手道:“大人,海魚幫圖謀不軌,白塘鎮李大人已遭毒手,東山縣鎮妖司也淪入他們手中,請大人立刻著派人手,抓捕混雜在海魚幫中的妖怪,以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楚洞玄一驚,“李賀死了?東山縣有龐雲升坐鎮,怎會被海魚幫控製?”

鐘離白沒有立刻回答,張望了一下,問道:“大人,給你報信的那隻魘魔呢?”

楚洞玄隨手一揮,一團黑氣從他袖中抖落,摔在地上。

“此物叫魘魔?鐘司徒倒是好見識,連我都不認得此物來歷。”他盯著鐘離白,若有所指地道。

孟珂額前貼著一張金光符籙,仿佛一座小山將它牢牢鎮住,任憑它雙手撐住地麵拼命想要爬起來,腦袋卻始終無法抬高一寸。

鐘離白指著孟珂道:“海魚幫的陰謀,大概要從此人身上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