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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魂寺降妖除魔記-81第八十一章 最是冰冷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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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最是冰冷帝王心

坐在亭中的,確確實實是一名女子,而且看上去似乎不過二十出頭。

她穿著一件素白長裙,纖細的腰身一覽無遺,黑發柔順地在腦后挽成一個發髻,用一支玉釵固定住,如同瀑布從肩頭垂下。

女子側著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笑意,似乎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她扭頭看了一眼鐘離白,臉上笑意消失,淡淡道:“你就是柳岐鳴飛劍傳書里提到的那個人?”

鐘離白從驚訝中回過神,心中瞬間咯噔一下,急忙拱手行禮道:“屬下鐘離白,見過金將大人!”

一滴冷汗從額頭滑過。

剛才震驚於金將竟是這麼年輕的一位女子,他竟一時失態,隻顧盯著對方看了,完全忘記這樣很可能會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好在對於他大膽的視線,女子似乎並不如何惱火,輕輕“嗯”了一聲,問道:“那隻魘魔可曾帶來?”

鐘離白取出從赤烏縣出發時楚洞玄交給他的一枚儲物戒指。

一道黑紅光芒閃過,魘魔孟珂被散發出淡淡金光的繩索捆住手腳,跌落在他身前。

女子饒有興趣地盯著孟珂看了片刻,呢喃道:“此物就是魘魔……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呢,等此間事了,這個小家伙就留在我身邊吧。”

鐘離白額頭又滑過一滴冷汗,孟珂老弟,你前途堪憂啊。

這位女金將要孟珂留在身邊,肯定不是打算把它當寵物養,鐘離白腦海里已自動浮現出金將大人把孟珂折磨得死去活來,拿它做各種稀奇古怪實驗的畫麵了……

女子忽然起身,道:“走吧,那枚魘魔血傀丹已經被我派人攔下,我們直接去皇宮見陳褚。”

鐘離白剛要點頭應是,女子忽然揮袖一卷,兩條素白絲帶從她身后飛出,眨眼間便將鐘離白和孟珂纏住。

女子輕輕縱身一躍,衣裙翻飛,宛如畫中仙子,帶著兩人從亭中一躍而下,往湖中墜去。

鐘離白差點臥槽出聲,滿臉懵逼。

不是去皇宮麼?投湖幹什麼?

嘩啦!

撞入水麵的剎那,鐘離白感覺周圍似乎有一道隱秘的氣息一閃而逝,天旋地轉間,並無落水的觸感。

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人就被絲帶拉扯著升上半空,落在地麵上。

嗖嗖——

絲帶鬆開,鐘離白趔趄了一下,感覺有些發懵。

他呆呆地扭頭環顧,周圍景象已然大變,不再是鎮妖司府衙。

隻是,這里同樣有一座大湖,同樣有假山和亭台,遠處走廊下站著一排排持刀侍衛,更遠的地方則是一片金瓦白牆,雄奇建築此起彼伏。

這里是……皇宮?

鐘離白緩緩回過味兒來。

原來鎮妖司里那座湖泊有通往皇宮的密道,難怪跌入湖麵的剎那他感覺不對勁。

“哈哈,潘瑩金將,今日怎麼如此空閑,來朕的皇宮做客啊?”

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響起。

鐘離白聞聲望去,不遠處一座亭子下,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手持魚竿正在垂釣,穿一身明黃龍袍,蓄著胡須,正微笑朝這邊望來,眉宇間透著沉穩和自信,堪稱一表人才。

在他身側,一名麵色微微有些蒼白的絕美女子正在沏茶,柳眉彎彎,眼波流轉,身形如風中楊柳,嬌柔纖細,渾身上下寫滿“我見猶憐”四個字。

鐘離白心中蹦出兩個名字。

嶽麓國當朝皇帝陳褚,長瀾江龍女、寵妃漓珞。

從陳褚身上,鐘離白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重明鳥血脈那股霸道熾烈、焚盡一切的睥睨感。

而漓珞,在他的感知中就像個普通的柔弱女子,沒有絲毫威脅性。

同時,他也知道了女金將的名字,潘瑩。

另一邊,陳褚和漓珞也都注意到了鐘離白和孟珂,陳褚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潘瑩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更白了。

寵妃娘娘手一抖,茶水灑到桌麵上。

陳褚側頭看了一眼,衝她一笑。

潘瑩舉步朝亭中走去,平靜道:“陳褚,你馬上大禍臨頭了還在這里垂釣,看來這些年修煉那卷《東華上經》,心性練得不錯啊?”

麵對當朝皇帝,這位女金將竟是一點都不客氣,直呼其名不說,言語間還帶有些戲謔的意味。

周圍的皇宮侍衛、太監、侍女,包括皇帝本人,對此似乎也習以為常,並未表現出不滿。

陳褚哈哈大笑道:“這話從何而來?朕坐在這里,難道還有妖怪敢闖入皇宮刺殺不成?”

漓珞的臉色愈發蒼白數份。

潘瑩直直盯著漓珞,一步一句道:“不用闖入,要殺你的人就在你身邊,對不對呀,漓珞娘娘?”

漓珞抿緊紅唇,一言不發,和她對視片刻,扭頭看向陳褚。

陳褚沒有看她,低頭擺弄手中魚鈎,正在往鈎上掛食,頭也不抬地淡淡道:“漓珞,潘金將說你想害朕,你怎麼辯解啊?”

亭子外,鐘離白心中一動。

辯解?

這個詞出口,再加上皇帝的神情態度,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漓珞,完了。

一陣長久的寂靜過后,漓珞輕輕開口,聲音微顫,宛如黃鶯啼囀,悅耳動聽:“陛下知道了?”

陳褚擺弄了半天,似乎一直掛不好那魚餌,生氣地把魚竿一扔,起身往亭外走去,道:“嗯,昨日就知道了,潘金將派人送來消息,已經把事情所有經過都告知給朕。”

漓珞輕咬紅唇,眼簾微垂,低聲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走到亭外,陳褚腳步停住,仰頭嘆了口氣,轉身盯著她道:“枕邊相伴八十餘年,你又何苦如此,就算以后不再需要龍血續命,朕難道還能不念這八十年恩情,棄你於不顧?”

漓珞慘笑道:“這八十年,為了助你壓製體內血脈,我幾乎耗盡一身龍血,本源大傷,一身修為再無精進可能。若你不再需要我,漓珞一個連親生父親、兄弟姐妹都嫌棄的女子,以后又該何去何從?”

陳褚怒道:“朕的皇宮這麼大,難道還容不下你?!”

漓珞站起身,指著皇宮深處某個方向,咬牙道:“陛下能容我,皇后娘娘能容我嗎?陛下以后如果不再需要漓珞,還肯再在皇后娘娘麵前庇護漓珞嗎?我是妖怪,對你而言除了一身精血再無其它可用之處,而那位皇后娘娘,可是神武王朝的公主!”

“陛下願意為了一個沒用的漓珞,與皇后娘娘、與神武王朝對立嗎?”

說到最后,漓珞一張絕美臉龐上已滿是淚痕,泣不成聲。

陳褚欲言又止,張了張嘴,最后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轉身離去。

“罷了,罷了。潘金將,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