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賓利車平緩行駛在馬路上。
裴雅看向身旁的丈夫,憂慮說:
“小榆正和朋友們玩著呢,我們貿然把她帶回家,會不會讓她沒麵子?”
白敬朝冷靜下來想了想,說:
“你說的對。左右她這身上的毛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隻能慢慢教育了。”
裴雅點了點頭。
白敬朝忽然問:“夫人,出差這兩天,你想小榆了嗎?”
裴雅看了一眼司機,欲言又止。
她想是想了,隻是想起來時總是滿腹的惆悵,不是想念的那種想。
她總覺得跟這個女兒親近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份離太久的原因。
“我們先回去吧。”裴雅說。
司機在前方路口掉頭。
裴雅目光看向車窗外。
馬路台階石上,正走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
緊緊抱著雙臂,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心莫名被揪起。
急著拍著車玻璃說:“停車!停車!”
司機說:“夫人,這里禁停。”
車子與小姑娘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裴雅看到小姑娘的臉,心跳慌亂。
“老公,你快看,那個小姑娘,好像是小榆回回歸宴那天,來我們家幫工的小姑娘。”
白敬朝正好奇是哪個小姑娘能讓夫人見一眼就念念不忘。
他隻看到一個單薄的背影,意外與新星賽決賽時看到的林茉重合。
“停車!倒回去!”
林茉抱著自己的雙臂,走的緩慢,心情悲痛到極點。
她不曾屈服過命運,命運也沒有放過她。
在林含和王俊瑋離開她的世界后,又多了個袁湘給她更大的屈辱和折磨。
她也想讓自己強大起來,想把欺負她的那群人抓起來,一個一個好好收拾。
可是她沒有這樣的能力。
她的身后無奶奶,無父母,現在連祁江川都沒有了......
“真是林茉。”
白敬朝下了車,拄著拐杖朝林茉快步走過去。
因為皺眉,他像是又老了幾歲。
林茉揚起淚痕斑斑的小臉。
看清楚來人后,她扭過身子慌亂的擦眼淚。
裴雅想安慰一下林茉,手都不知道該撫摸她哪里。
就像是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一樣,從頭發到小白鞋,都是紫紅色的酒漬。
裴雅向來心軟,當場就紅了眼。
“可憐的孩子,你這是遭遇了什麼啊?”
“快上車,換我的衣服。”
林茉逞強說:“不用夫人,我正要乘出租車回去。”
裴雅第一次有了強硬的態度。
把林茉拉到車里,親自動手幫林茉換衣服。
“你是叫林茉是嗎?今天受了什麼委屈,能跟阿姨說說嗎?”
這句話無疑戳到了林茉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拼命偽裝的堅強,潰不成軍。
林茉哽咽著,爆哭出聲。
“我一直認為,人不份三六九等,可是我今天知道了,我是里麵的九等。”
“她們冤枉我偷東西,侮辱我,還強行搜身,我根本無力反抗。”
“我說我要報警,她們說,你知道我們的爸媽是誰嗎?”
“難道有權有勢,就可以目無法紀,隨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裴雅心疼的要撕裂成兩半。
她伸手抱了抱林茉,拍著她的后背說:
“惡人會有惡報的,人也不份三六九等,但是人品份。”
“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你比她們都高貴。”
“可是我捍衛不了自己的尊嚴。”
林茉嗚嗚哭出聲。
白敬朝在外麵聽著車里的動靜,假想著,林茉若是他的女兒,受了這種委屈,等同於要他的命啊!
不是他的女兒,都讓他心疼如絞了。
等林茉情緒好一點了,白敬朝開了車門,循循善誘的開導:
“孩子,你記住,尊嚴是你骨子里的不屈不服,你的尊嚴經過磨礪,將來才不會委曲求全。”
大道理人人都懂,隻是小情緒難以自控。
白敬朝說了很多鼓勵林茉的話。
林茉心里舒服了很多。
但真正讓她釋然的還是白敬朝的最后一句:
“欺負你的那群人是誰?告所我,我去為你撐腰。”
這句話太溫暖,太有力量了。
林茉眸中帶淚的笑著搖了搖頭。
很有志氣地說:“我要自己為自己撐腰。”
白敬朝和裴雅都欣慰地笑了。
林茉也笑了。
但其實她心里知道,碰到有權有勢的人,她的腰桿依舊是直不起來。
祁江川一直想讓她成為獨立的個體,教導她,保護她,教她防身術。
但是這些,在權勢麵前,猶如螻蟻。
......
袁湘已經恢復乖乖女的裝扮,在酒店正門等了白敬朝裴雅半天,連個車影子都沒看到。
她再次警告傭人:“誰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誰就從白家滾蛋。”
傭人們憋憋屈屈地點頭。
袁湘看天都黑了,決定不等了。
開著新買的粉色超跑從酒店離開。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給她打電話請示,可不可以給林茉辦手續了?
袁湘傲嬌的口吻說:“辦。以后這點小事別來煩我。”
她太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了。
忍不住放聲大笑。
笑聲隨著晚風,飄到了半空中。
變成無法控製的狂笑。
讓人聽著就像是不祥的預兆。
車子往市區走的時候,路過一段沒有路燈的地段。
突然,一輛更加目無法紀的MPV,直接橫向停車,將她攔下。
從車上下來幾個身材健碩,頭戴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二話不說,伸手就解袁湘的安全帶。
狂笑變成了狂叫。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