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第565章
宋時越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因車禍截肢了。
媽媽每天用推車推著父親去賣蔬菜。
夫妻倆一個賣菜,一個算賬收錢,賺來的錢都留著給宋時越交學費。
宋時越的爸爸身體越來越不好,沒多久就去世了。
為了讓媽媽好過一點,宋時越勸媽媽改嫁,八歲就開始獨立生活。
靠著村委的補貼和學校獎學金度日。
十歲那年,他在國貿大廈找家教工作被時祁爸爸注意到,帶回了白家莊園......
她以為,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會有自卑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所以處處照顧著宋時越的感受。
后來相處之后才發現,根本就是自己庸人自擾了......
許念怔神了一會兒。
東方女人的標準眉型,此刻皺成彎弓。
杏仁眼睛隨著男人的身影而轉動。
白大褂製服上沒有一絲皺褶,似剛從熨燙機上拿下來一般。
里麵穿的是白色襯衫,衣領扣到脖頸,黑色的領帶結打的端端正正。
胸口處,還佩戴著一枚銀質的胸牌,閃爍著淡淡的光澤。
許念又是一怔。
原來不是錯覺,她真的看到了宋時越。
雲大法律系年紀最小的高材生,出了趟國,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醫科大學總醫院的醫生?!
果然,天才的能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宋時越摘下了口罩,看著許念,唇角稍稍揚起。
“你回來了。”
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卻是光華灼灼。
許念淡聲回:“嗯,你也回來了。”
十年前,宋時越做了人生規劃,毅然辭去她家庭老師的工作,離開雲城去了美國。
那一年,她剛讀高中一年級。
三年后,她為了自己的理想,報考了舒城的公安大學,也離開了雲城......
沒想到再見麵,他成了她的主治醫生。
許念問:“我的手術,是你做的?”
宋時越點頭:“對。”
“我的傷勢,是不是很重?”
許念看著宋時越,視線執著:“請你坦白告訴我。”
宋時越綿聲細語:
“沒多大的問題,就是右手的傷勢稍微重了一些,需要繼續治療,還要長時間的康復訓練。”
他的聲音溫柔的像微風拂過耳畔,眉眼中也藏了星辰般的柔軟。
仿佛這樣,就能減輕許念心理的負擔。
但傷在許念身上,是怎樣她最清楚。
她完全感覺不到右手的存在了......
“別告訴家里人,我受傷的消息,謝謝。”
空氣中回蕩著許念清冷的聲音,像瓷器墜地一般。
宋時越輕微點頭:“明白,你自己也要想開一點,右手的恢復,需要過程。”
許念輕扯了一扯嘴角。
她也想像宋時越那樣,露一抹從從容容的微笑。
可是此刻的她心情沮喪,心底也沒生出多少與宋時越久別重逢的驚喜,而傷口又痛的徹心徹骨......
笑容對她來說有點難,心灰意冷才比較符合她此時的心境。
許念閉眼,扭過了頭。
宋時越沒有再和她交談,留下一句“我很快回來”,離開了病房。
許念平復了一會兒心情,手肘撐著病床,想要坐起來。
一個最基本的動作,對現在的她來說,難如登天。
全身的傷口受到牽引,疼的她麵部迅速泛起一層汗水,昂起來的頭,重重落回柔軟的枕頭上。
許念深呼吸,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再次想要坐起來。
結果受不了疼,又重重摔回去。
如此試了幾次,她的病號服全因為疼而濕透了,渾身跟泡在水里了一樣。
但她沒有就此停下來,還在一次次跟自己較著勁。
門外的宋時越眉宇一直緊緊蹙著。
許念還是這樣,對她自己,倔強的鐵石心腸......
宋時越抬手敲門,“我進來了。”
聽到敲門聲的許念,快速眨眼睛,深呼吸,重吐氣,想盡快隱去淚意。
宋時越視線從她臉上淺描淡寫地掃過,佯裝沒看到她泛紅的眼周。
把手里提著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說:“該吃點東西了,水煮雞蛋,小米粥。”
許念嗓音壓抑:“謝謝,我暫時吃不下。”
宋時越不勉強,“好......但你不能一直躺著了。”
說著,他不緊不慢走到了床尾。
單膝蹲下,握住搖把手柄,小心翼翼搖動了搖把,將床頭搖高。
潑墨一般濃重的眸子,注視著平躺的許念。
從隻能看到許念下顎處線條,到能看到具體化的五官后,才溫柔的聲音問:
“這個高度可以嗎?”
許念忍著痛,淡淡道:“可以,謝謝。”
宋時越抿唇淡笑。
他站起來,走到純白色衣櫃前,打開衣櫃,輕車熟路找到一隻純白色的枕頭。
許念掃視了一圈“病房”,很快發現異樣。
衣櫃,書櫃,電腦桌,小沙發,還有衛生間......
“這里,不是病房?”許念疑問。
“對,是我的休息室。急診科沒有床位,你被安排到神外科來了......”
說著,宋時越走到許念跟前。
躬身,一隻手輕輕放在了許念未受傷的肩膀上......
許念不喜歡異性靠近她。
更不喜歡異性碰觸她身體的任意一部份。
如果此時她沒有受傷,宋時越放在她肩膀處的手,大概率已經折了。
為什麼說是大概率而不是絕對呢?
因為她不確定宋時越會不會還手。
媽媽請格鬥老師、散打老師、拳擊老師教她和妹妹弟弟的那幾年,順帶著把她同歲把文化課老師宋時越一塊教了......
而宋時越教她文化課的時候,順帶著把妹妹弟弟的文化課一塊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