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第399章
“還有一個孩子?”
我吃驚地看著他。雙目陡然睜大,難以置信的光芒在其中閃爍。
周景瑞微微頷首,輕輕地蠕動嘴唇,隻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過了好半晌,他似乎完成心理鬥爭般,凝神望向我,輕柔的嗓音,帶著一絲不苟的誠懇,眼眸已經變得漆黑平靜。
“是的。”
他解釋起來。
“我母親是改嫁到這里來的。她原本還有一個丈夫。在和那個人結婚沒多久后就生了我,但是他們家一直認定是我母親高攀,所以婆家沒有給過她好臉色。她一直忍辱負重。”
“在我五歲那年,她又生了一個弟弟。但是弟弟出生以后,發了一場大燒,而那時我母親還在坐月子,那個人也不管弟弟,母親請求婆家照顧一下弟弟,可也無人應答。”
“她隻好一個人冒著大雨將弟弟送到醫院。可卻被告知,送來得不及時,弟弟被燒壞了耳朵,再也聽不見了......”
“母親因為這件事在月子里總是以淚洗麵,落下了眼睛痛的病根,視力也退化得很快。婆家嫌棄她沒用,便將她逐出門戶。直到遇見了我現在的父親......”
周景瑞麵無表情地講出他和他母親的往事,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著別人的故事。
我被氣得攥緊了拳頭,心里隻覺得被一張蜘蛛網網住似的,悶悶的,一股悲傷在心中不停蔓延,我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憤怒和怨氣,緊緊咬著唇。
我看向周景瑞,那雙眼眸透射出的寒意,如同冷宮一般冰冷無情,讓人心生寒意。冷漠的目光仿佛將他推向了無盡的黑暗。
我知道,他一定是將這件事反復咀嚼了無數遍,才能做到像如今這樣,目光像冷鐵一般,不帶一絲柔,軟和情感,甚至,連一絲波瀾都不曾起伏。
我的目光漸漸落下,看見了他的手,此時此刻正青筋暴起,玉蔥般的手漸漸泛白。
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握緊他的手。此時的周景瑞雖然麵色上沒有難看,可我一眼便能看出來,他正強撐著自己。
我將這種衝動壓抑了下去。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聯系到他呢?”
我將話題轉移。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哪。”
周景瑞斂眸,微微凜聲,遲疑了半晌,斟字逐句道。
什麼?
“那,你和他還保持著聯系嗎?”
我緊接著問道。
可周景瑞卻避開了這個問題。
“除了我和我母親,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現在,你也是我們其中一員了。”
他望向我,凝眸我許久,冷峻的輪廓模糊在陰影里,愈發令人捉摸不透。
我不知怎的回答,但看著周景瑞那雙絲毫不似剛才那般凌厲的模樣,我知道,我早就可以和他並稱為“戰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當然。”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找他嗎?”
回想起剛才醫生說的這危險的病情,看著周景瑞那才刺穿的手臂,我不禁擔憂起來。
周景瑞沉默了一會,眉頭輕蹙,再次抬眸時,神色有一些慘淡,抿緊雙唇,麵沉如水。
我察覺到他的不太對勁。
“怎麼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認識我,也不知道,他是否還願意認我這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