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粗暴
霍辭拿起一片玻璃,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銳利觸碰到皮膚,扎了進去,有血溢出。
霍沉相當厭惡這種下意識的恐懼。
有血流入唇齒中。
血腥味蔓延。
苦澀,像鐵腥的味道。
他嘗過無數遍。
此時,內心除了恐懼,還有憤怒。
他已經在地獄邊緣里徘徊過無數次,可笑的是,對於霍辭,居然還會恐懼。
太陽穴抵著的威脅,霍沉眸色藹藹,手抓著桌子邊緣,青筋若隱若現。
他手摸到桌上的煙灰缸,反手砸了回去。
霍辭接住。
煙灰缸距離他的臉,近在咫尺。
霍沉嘶吼一聲,抽回來,又砸下去。
霍辭扼住對方的手,再一次,摁住他的頭,往桌上一砸。
砰的一聲。
砸的他又是頭暈目眩,鮮血直流。
外麵,所有人隻是聽到動靜,方不知到底誰才是被壓製,誰才是受傷的那一方。
這一次,玻璃是從太陽穴,對準了他的眼睛。
很近。
隻要霍辭一動,就會扎下去。
瞳仁放大,是一閃而過的惶恐。
毀掉一個眼睛,對於霍辭來說,根本不算事。
霍沉喉結滾動,在這場較量下,他識時務為俊傑:“我認輸。”
“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勉強。”霍辭體內的嗜血因子在騷動,他很想一玻璃扎進去,讓霍沉恐懼,求饒。
“大哥一如既往的強,像永遠打不敗的神魔,真是讓我佩服。”霍沉還虛心討教:“大哥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唄。”
“你太弱了。”
我草泥馬。
霍沉腹誹,在心里破口大罵。
玻璃離他的眼睛又近了一份。
霍沉腦子飛快轉動:“大哥的女朋友很漂亮,才交往沒多久吧,她應該不知道大哥表麵上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實則是個見血就興奮的妖孽吧。”
“早知道不應該關著門,應該讓大嫂看看,大哥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嚇著?”
“要是嚇跑了可就不好了。”
“大哥好不容易——”
霍辭打斷他:“你再說多一個字,我現在就刺下去。”
霍沉閉嘴了。
霍辭眼底里的興奮,隱隱隱了些許下去,“你提醒了我,你的血,會髒了我的衣服。”
寧寶不會喜歡血腥味。
他不是沒有手沾過血。
那次虞安寧遭遇了變態粉的攻擊。
他也怒了。
事后,洗手的時候,虞安寧表麵上雖不說,但其實不喜歡他手沾鮮血,暴戾的模樣。
他現在的手就沾了霍沉腦袋上的血。
霍辭盯著看。
白皙修長,指骨份明的手,血,是觸目驚心的紅。
莫名礙眼。
真髒。
霍辭猛地就把他甩到一邊去,拿起桌上的紙巾,格外嫌棄的在擦手。
霍沉倒在地上,瘋狂地笑起來。
那個女人,看來對霍辭影響力不小。
他很確定,霍辭這塊玻璃,不會刺下來了。
真是搞笑。
托了那個女人的福,他才保住了自己的一個眼睛。
哈。
無語了。
霍辭擦完手,又走過去,身影將霍沉籠罩:“向南受的傷,你得還回來。”他自認為自己不是多好的老闆,但是向南替他辦事受了傷,他這個當老闆的,不能坐視不管。
霍沉一臉陰郁。
外麵聽到了這一聲慘叫。
摻雜太多痛苦。
聽的人心驚膽顫的。
許是一閃而逝,且,隔著一堵門,根本份不清,是誰發出來的。
他們份辨不出來。
虞安寧站在門口,垂眉沉思。
她聽出來了。
不是霍辭。
心里鬆口氣。
可是又怕霍辭下手太重。
人間到底是有人間的規矩。
殺人放火,是不可行的。
表麵上沒什麼,可是,殺生過多,殺孽便是越多。
往后若是輪回,會對對方不利。
霍辭從小生下來大富大貴,雖說是天命之子的氣相,或多或少會擋下那些殺孽的因果,可到底是不好。
在她心里。
霍辭是天上月,人間花。
殺孽,和他格格不入。
過了兩三份鐘,門開了。
里麵很黑。
看不清楚情況。
可出來的是霍辭。
霍沉的人,麵麵相覷。
自家主子敗了,哪里敢攔著麵前看似芝蘭玉樹的男人。
寧西則是示意身后的下屬:“帶向南走。”
下屬上前,兩人扶著醒了后,又陷入了昏迷的向南。
翠花跟上。
向總助是一隻單身狗,受了傷,做完手術后,肯定需要人照顧。
向南會這麼慘,一部份原因在於霍少,一部份在自己。
不過傷的這麼嚴重,腦袋也受傷了,希望別出什麼問題好。
虞安寧沒多想,抬腳就上去。
女人香襲來。
霍辭深怕她聞到那股血腥味,往后退:“寧寶,你先別過來。”
虞安寧不管不顧,就要上去。
霍辭節節敗退,被逼至靠牆:“霍辭有沒有受傷?”
霍辭拿玻璃的時候,手心是有一道淺淺的血痕的,問題不大,幹脆說沒有:“身上味道重,先離我遠點。”
“不要。”
虞安寧還是發現了,他手心的那道痕跡,眼圈有點紅。
霍辭見:“寧寶,我不疼。”
“小傷也是傷。”
“是我錯了,不該騙你。”
這個世上,能讓霍辭低頭認錯的,就隻有虞安寧了。
霍辭低頭,親親她眉心:“我們先離開這里。”他牽著人的手,大搖大擺的往外走。
不可否認。
她的姐姐虞安寧,顧盼生姿,美艷絕倫。
是多數男人見了會心動的類型。
可從未想過,這些男人里,還包括霍辭。
所以,虞可念在網上看到霍辭親自下場撕黑粉的時候,覺得已經足夠玄幻。
在看到霍辭摘開虞安寧口罩親她,現在又低聲溫柔地哄虞安寧,虞可念眼睛都看直了。
他們是男女朋友。
霍辭很喜歡虞安寧。
虞安寧也很喜歡霍辭。
見他們走,虞可念忙跟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路順暢,無人敢攔。
包廂里,霍沉的下屬進去里麵,霍沉在發脾氣,喊他們滾出去。
不會兒,那些進去的人,被轟了出來。
霍沉額頭鮮血直流,把包廂里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如果他想成為更強的人,那麼,首先就要克服對霍辭的恐懼。
霍沉又笑的瘋狂:“大哥,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收手,你真的是一個很強勁的對手,霍家在你手里,很難不發揚光大,走向鼎盛。”
可那又如何。
我們的恩怨,在我十八歲那年,就注定不會結束。
我不會真的認輸的。
我會擊敗你。
他要讓奶奶刮目相看。
要讓奶奶知道,偏心的下場,是有多麼的慘厲。
良久,他才讓人進來:“今晚的事兒,不許走漏半點風聲出去。”
“是,老闆。”
然而,段凌那邊,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他抽著煙,輕笑一聲,預料之內的結果,他沒有太大的意外,要對付霍辭,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
三月,夜晚會轉涼。
附近種了紫荊花。
晚風一吹,撲麵而來的淡香。
虞可念出來后,就沒人再管她了。
見虞安寧今晚一個眼神沒落她身上,見她要走,虞可念著急的喊了一聲姐。
正要上車的虞安寧回過頭,眼神淡淡,疏陌。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虞可念羞愧難當:“對不起。”她小心翼翼的:“你,你能原諒我嗎?”她真的知道錯了,現在醒悟,應該不算晚了吧。
這段時間的離家出走,嘗遍了人間疾苦,她比之前更確定,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對自己好過的人,就是虞安寧。
虞安寧不假思索:“不能。”她格外平靜:“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寧西會安排車送你回去,你好自為之。”
虞可念紅了眼睛。
車子開走了。
她就連映在地上的影子,也透著一股悲傷。
甚至是有點憤慨。
為什麼不給她一次悔過自新的機會。
為什麼要這麼絕情。
虞可念怎麼回家的,她不清楚,思緒混混亂亂。
回的是虞家。
出租屋已經不安全了。
回到虞家,她甚至是有些心虛。
虞凱見到她,數落:“我還以為你有多硬氣,下次再搞離家出走這一套,以后你就不要回來了。”
虞可念的一顆心更冷了,再次爆發:“爸,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眼里隻有虞子瑤,我在外麵的死活,你一點都不關心,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電話,你掛斷的時候我是有多絕望。”
那個怒吼,在整個虞家蕩開。
虞凱愣了一下:“你一回來發什麼瘋。”
虞可念泄氣了。
她越過虞凱,上樓。
在樓梯口的時候,碰到了聽到聲音,從房間里出來的虞子瑤。
虞子瑤身子更削瘦了,可是對比自己這些日子流落在外的痛苦,好太多了。
“可念,你回來了。”
虞可念厭惡的看她一眼,擦身而過,隨后,把門砰的關上。
擔心受怕了一晚上,躺在床上,不會讓,她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就在這個家里,虞安寧捂著臉,無聲在哭。
自己就冷漠站著,無動於衷。
“姐,你真的好煩。”
“是你自己要針對虞子瑤,別拉我下水,我可沒那麼傻。”
“我不會跟你離開虞家的,要走,你自己走。”
虞安寧看著她,什麼也沒說,眼神空洞,靈魂就像生長在沙漠的野草,因為沒有水,已經枯萎凋零,風一吹,就散了。
畫麵一轉。
是虞安寧被救護車送去醫院的畫麵。
房間,一地的血。
觸目驚心。
她嚇醒了。
虞可念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可是,格外真實。
·
錦江之星。
霍短短察覺到了爸爸媽媽回來了。
不過,一聞到爸爸身上的味道,霍短短喵嗚喵嗚的叫。
爸爸身上的味道好難聞。
很刺鼻。
它下意識的就起了防備。
那是一種很危險的味道。
虞安寧把霍短短抱起來:“別怕,你爸爸不會傷害你。”
霍短短貓腦蹭了蹭虞安寧的手。
媽媽,別說了。
我更怕了。
見,虞安寧便道:“霍辭,你快去洗澡,傷口不要碰到水。”她跟著笑著打趣了一句:“你看短短都嫌棄你了。”
霍辭怎麼可能會去。
因為一隻貓害怕,他的寧寶為了安撫它,就這麼趕他去洗澡。
本來是要洗的。
現在不想洗了。
霍辭從身后,摟住虞安寧的腰:“它敢。”
不敢不敢。
霍短短從媽媽懷里跳了下去。
溜了。
爸爸的氣息太危險。
短短跑了。
霍辭嘬著人的后頸:“寧寶呢,會嫌棄我嗎?”
“不會。”
就算霍辭這朵人間花變成了需要血澆灌的妖花,她都不會嫌棄。
她的血,可以拿來餵養他。
虞安寧轉過身,抬眸,和他相對:“隻是不喜歡霍辭手沾鮮血。”
她莫名會覺得有點難過。
也不知為何。
“我克製了。”
不然,他今天就戳瞎了霍沉的眼睛。
讓他別看他的寧寶,他還看。
霍辭還保證:“以后我盡量不讓自己沾血,恩?”
虞安寧踮腳,親他的唇,應好。
許是今天被鮮血刺激,虞安寧一吻他,他又興奮了。
摟著虞安寧的腰,力道加重。
吻得恣意。
在控製不住想要咬虞安寧那會兒,他鬆開她:“我去洗澡。”
不能再親了。
再親下去,會出事。
今晚這種狀態,做那檔子事,他可能會傷害到虞安寧。
安寧唇兒都被吮腫了。
她能感覺到霍辭剛才接吻時的粗暴,和平時不一樣。
虞安寧又叮囑:“傷口不要碰水。”
“好。”
霍辭回了房間,去了浴室。
人一走,霍短短才又來找虞安寧。
虞安寧拿了醫藥箱來,放桌子上后,往沙發一坐。
她不睏,想到向南還躺在醫院里,拿出手機,給翠花打電話。
翠花接了。
“向助理如何?”
“剛做完手術出來,醫生說不算嚴重,躺十天半個月就好。”翠花回。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寧姐,我可能要跟你請兩天假,向總助今晚這麼慘,其實還有我的原因。”
早知道她不去了。
那個霍沉,就找不到理由這麼過份對向南。
虞安寧應好。
翠花可以,可以讓公司的助理先接替兩天,並不礙事。
且,虞安寧明天休假。
但是許久不直播,李霜又給她安排了一個任務,擠出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給粉絲直播。
微信上,有蘇晗跟陳嬌嬌發來的短信。
陳嬌嬌則是訴苦。
在哭訴自己和江秋月上了同一個綜藝,她想毀約,奈何有把柄在江秋月身上。
虞安寧發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回一句:什麼把柄?
陳嬌嬌或許是沒空,沒有回。
幾份鐘后,霍辭出來了,穿著黑色真絲浴袍,頭發滴著水珠兒,滑過性感喉結。他往虞安寧旁邊坐,順手把人抱進懷里。
虞安寧攤開他的掌心,拿過棉簽,溫溫柔柔地給他上藥。
“會疼嗎?”
霍辭搖頭,模樣懶懶洋洋,漫不經心,隻是看著虞安寧,眸光灼灼。
月朗星稀。
落地窗外,有一抹暗影。
霍辭像是察覺,視線落出去。
隻是,除了深沉的黑,便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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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超級肥肥的一章節,關於安寧為何不喜歡霍辭手里染血,是有原因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