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第351章 “成。”少年明朗一笑:“那我就跟你走。”
唐初予不甘受辱,把藍鴻坤引到書房后一槍打中了安放在書房的炸彈。
涼北笙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書房不能留,一把火點了吧。
涼公館的火燒了幾個小時才撲滅,撲滅之后才發現,偌大的涼公館,隻有涼北笙的書房被燒的麵目全非,什麼都沒留下。
再后來,楚南潯來過一次,意外的竟然在書房里發現了一個細小到微不可見的針孔攝像頭,驚奇的,在這一場幾個小時的大火之后,完全沒有被毀壞。
楚南潯來過,又走了。
唐初予一個人在書房里做的事讓眾人部署了幾個月的工作白費,沒有拿到一點實質性的收貨。
除了,涼家一夜之間,全部死亡。
涼公館的傭人,涼氏集團的高層員工,涼家的部下,全都被帶走問話。
人心惶惶。
這些慕景止自然是不知道的,律師在他耳邊舌燦蓮花,黑的說成白的,假的說成真的,讓他想笑。
三家律師來之前,大概是打過腹稿,統一口徑說他是去涼家做臥底。
神他媽臥底。
慕景止垂眼盯著手腕上已經幹涸的血跡,靜默不語,任憑這三人給他凹人設。
當然,任憑說的再情真意切,連他自己都不信別人會信嗎?
“按你們的話,他最后會什麼要反水?”
一句話,三人都默了默。
慕景止忽然笑了。
笑的太突兀,一群人都詭異的看著他。
慕景止隻是笑也不說話,往后一靠仰起頭,閉上眼。
兩邊再次爭執,扯皮。
他一言不發的聽著,隻想笑。
有些悲涼,而且,后悔。
后悔了。
慕景止徹底后悔了。
六年。
他被自己親生父母當成棋子,擺布了六年。
他在涼家六年,掌握了所有的內部資料,就差一點,就差幾個小時,就要交到他們手上了。就差幾個小時,等晚上回家,等給涼家的掌上明珠過完了十歲的生日,等一切圓滿畫上句號。
當年,進涼公館那天,是涼心瓷的生日。他隻是想再走之前,最后給涼心瓷過一次生日。
就差幾個小時,他們就等不及了……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原來是白寶成知道了今晚會有大動作,所以才提前動手了,鏟除對手之餘還能踩著涼家上位。
一箭雙雕。
沒有人告訴自己,從頭至尾,被利用,被瞞騙,被放棄……
慕景止,被耍的徹底。
……
站在警局門口,慕景止與楚言遙遙相望,少年身上一片狼藉,神色淡漠,眼底冰冷。
沒有人打擾,不敢出聲,少年長久的對視,不見悲傷,不見仇恨,隻是默然。
而后,同時轉開視線,份道揚鑣。
一切,塵埃落定。
“慕少爺,請上車吧。”三位律師已經不動聲色的聚在他身后,站了一圈。
慕景止看著麵前的商務車淡淡勾唇,彎腰上車,三位律師立刻跟了上來。車里很安靜,他上了車就沒說話,什麼都不問,配合的過份。
三人有些意外,其中一個笑了笑解釋道:“慕少爺受驚了,先生讓我們接您回家休息。”
慕景止沒出聲。
意外之中,那人也不在意,回頭跟另外兩人閑聊。車在中途停下,慕景止睜眼一看,笑了。
白寶成,顏刀,慕華。
齊活。
三位律師看到自己老闆,原本其樂融融的三人立刻劃清界限,客氣疏離一笑,紛紛下車。
慕景止下了車,看著自己的三位親人,倚著車門淡淡勾唇:“什麼意思。”
顏刀最先開口,笑著走上前:“景止,外公是來接你回家的。”
“怎麼還受傷了,快去給我外孫處理一下傷口!”白寶成也立刻慈愛的上前。
顏刀一皺眉,白寶成看也不看他,衝慕景止一笑,指著慕華:“景止,這是你爺爺,你還沒見過吧?”
慕景止掃了一眼慕華,沒出聲。
三方合作之后,現在是要從自己身上搶功了嗎。
“有煙麼。”
身旁律師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忽然說這麼一句。
“有。”
慕景止沒出聲,伸出了手。
律師看了一眼顏刀,拿出煙盒遞過去,慕景止抽了一根出來。
律師剛還懷疑他小小年紀會抽煙嗎,一看他捏著煙的姿勢,老煙槍了,有些驚訝。
眼前這少年,似乎才十五歲?
“勞駕。”少年聲色淡漠。
律師一愣,立刻給他點上煙。
慕景止吸了口煙,狠狠擰了擰眉心,半晌喉間上下一動。
律師怔了怔,這是…咽下去了?
行吧,看走了眼,這哪是老煙槍,根本就是不會抽煙,那又是從哪學的那麼像。
慕景止一口煙吸進肺里,差點惡心的吐出來,但他忍著惡心咽了下去,拼命壓下了想要暴走的衝動。
煙再惡心,還能比他現在的心情更惡心麼……
原來吸進肺里的煙,是這個味道。
忽然想,如果是涼北笙,此刻肯定抬手拿走煙再順手扒拉一下他腦袋,似笑非笑揶揄:小景止,真是不學乖……
他深吸口氣,隱隱覺得喉間發癢,嗆的想咳,憋的他眼睛有些發紅。
慕景止沒再抽,煙捏在指間垂在身側,輕呼口氣,青白色煙霧裊裊散開,讓人看不真切少年的情緒。
“涼家完了。”少年在煙霧中抬眸,眼神溫涼,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唐家呢?”
眾人一怔,而后互相交換視線,似乎還沒有統一口徑要怎麼回答。
“唐恪被帶走了,其他人呢。”少年繼續問,語氣依舊散漫。
大概是少年的語氣太過淡定,這一次,終於有了回應。
“其他人,還在家。”白寶成說。
慕景止一掀眼皮,淡淡勾唇:“你幹的。”
這個笑容太有迷惑性,但不至於讓人忽略了他薄涼的語氣,站在白寶成身邊的白崢一笑,衝他挑眉:“幾個意思,我怎麼覺得你有點不太高興呢?”
慕景止看著他:“你幹的。”
“是我怎麼了?”白崢被他質問的不爽,想跟他算一算笙歌的賬!
慕景止一垂眼,捏在指間的煙扔在地上,腳尖一碾。
“成。”少年抬起頭,明朗一笑:“那我就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