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408章 我儿受苦了,我儿啊……
元夢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拍夜戲,當時就急得不行,想立刻去醫院看哥哥卻被池羽給攔住了。
一天里,劇組里演員先后出事,拍戲不順,導演本來就憋著一肚子,這會兒元夢再中途撂挑子,耽誤的是所有主演的時間,導演肯定會有意見。
“我替你走一趟。”
兩人僵持不下,溫存忽然走了過來,淡淡開口。
元夢震驚的瞪著眼,半晌說不出話來。
池羽隱約覺得不妥,但也知道溫存向來有份寸,剛才那一場夜戲,她的戲份已經結束了,並不影響。
“你自己小心。”池羽將她拉到一邊:“我不管你為了什麼,總之小心。”
“我知道。”
溫存深吸口氣,踩著夜色離開了劇組。
傅一墨遠遠看著,暗暗皺眉。
醫院里,元宵躺在病床上,腦袋上纏著綳帶,正麵無表情的盯著天花闆。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他往門口看了一眼,瞬間愣住。
溫存冷眼盯著他,半晌嘆了口氣,關上門。
“存存?”
元宵驚喜不已,立刻坐了起來,看著她想笑又不敢笑,樣子有些滑稽。
涼景止看到消息已經是第二天,娛樂版新聞頭條,溫存昨晚深夜前往醫院探視,而后與元少一起離開醫院,被記者拍到了照片,實錘!
網上有人說元少苦追一年怒發衝冠為紅顏,終於贏得美人心!
有人說,溫存隻是禮貌的表達歉意,並沒有與元少在一起。
也有人說……
涼景止眼底慍色氤氳,久久不散。
昨晚,他剛離開,溫存就去了醫院。
她沒有告訴自己,也沒有問過自己,可不可以。
涼景止份明記得她曾答應自己不再見元宵,不再與他說話;可她不隻見了,還是私下里主動去見,還與他一起離開,被記者拍了照片。
涼景止等了一上午,沒有溫存的電話,沒有解釋。
而那天之后,元少忽然換了個人似的,一如當初狂追溫存時的殷勤,每天都會去劇組探班,愛心宵夜,興師動眾。
兩人的緋聞八卦,每一天比一天更加熱烈,正主卻好似未聞,從未站出來澄清。
涼景止默算著時間,已經一周了,溫存再沒有聯系過自己。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藺聞進來匯報工作,所有文件放下之后他站著沒動。
“還有事?”
涼景止神色不耐。
“涼總,明天…”
“有話就說,不然就滾出去。”
藺聞猶豫片刻深吸口氣,低聲道:“明天,唐家那位先生,要出獄了……”
涼景止心髒猛的一抽搐,瞬間抬起頭。
藺聞點點頭,聲音更低了:“明天,十月七號,又重陽,唐恪先生刑滿釋放。”
“……知道了。”
乍聽了這個名字,涼景止忽然有些喘不上起來。
藺聞見上司臉色發白有些擔心,問道:“涼總,您沒事吧?”
涼景止沒出聲,視線落在辦公桌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再想什麼。
藺聞就沒再說話,站著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上司發啞的聲音:“你說,唐家……知道麼。”
“唐恪先生,畢竟是唐家的大公子,應該……”藺聞嘆了口氣:“不會忘記的吧。”
涼景止點頭,聲音依舊有些發顫:“那,唐家應該,會回來……接他的吧。”
藺聞沒出聲。
涼景止忽然就覺得心髒一陣疼,疼的不行。
他閉了眼,往后一靠:“你出去吧。”
藺聞知道他心里難受,沒有廢話,直接轉身出去帶上門。
涼景止深吸幾口氣,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對勁,片刻功夫額頭上就布上了一層冷汗。
……
監獄外麵,一前一后停著輛幻影和慕尚,門口的守衛時不時往這邊看一眼,目光透著好奇。
溫存整個人都縮在座位上,神色木然,渾身綳得很緊。
唐雲渺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手,有些擔心,溫存的手很涼,手心還在一直冒冷汗。
九點一刻,監獄大門忽然被人打開,里麵走出來一個人。始終站在車外等候的唐雲清立刻綳緊了身體,在看清那人的身形時,一瞬間紅了眼睛。
唐恪單手抓著背包,抬頭看過來,陽光晴好,溫暖的打在青年人清瘦的身體上,像是沐浴了一層光。
他的兒子,唐雲清。
十年未見,少年人已經長成了挺拔的青年,隻是昔日少年意氣風發不再,眉間多了幾份溫潤和憂郁。
唐恪站在原地,心里一陣情潮翻涌。
青年人身后的車門被人推開,從車上跳下來了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唐恪瞬間眯起了眼睛。
秦瑜一眼看到唐恪,心底一震,幾乎是瞬間就落下淚來。
唐豐年下了車,近乎貪戀的看著不遠處的大兒子,一雙精明的眸子里難得蒙上了幾份淚意。
唐恪看到父親,深吸了口氣,穩了穩心神,提著包走了過來。
“雲清,快……”
老爺子一句話沒說話,唐雲清直接大步走上去。
唐恪被兒子抱住的時候,才驚覺這小子已經比自己高出不少了,心底說不上是苦澀多一點,還是欣慰多一點。
“…父親。”唐雲清深吸口氣,聲音微哽。
唐恪眼底微紅,抬手在兒子清瘦卻有力的臂膀上拍了拍:“嗯。”
唐雲清向來情緒內斂,此刻卻有些難以克製,父親話少,十年未見,似乎比以前更加寡言。
“大哥,我們和爸爸一起來接您回家。”唐寂也有些哽咽,笑著看向大哥。
唐恪衝弟弟一笑,而后看向父親,嘆了口氣,再開口不知是何情緒:“父親,您擔心了……”
一句話,老爺子瞬間老淚縱橫,抬手將大兒子抱在懷里,泣不成聲:“我兒受苦了,我兒啊……”
唐恪鼻尖一酸,深吸了口氣,卻依舊沒壓住往外翻滾的眼淚,低頭用力抱了抱老爺子:“父親,對不起,這些年……您擔心了。”
溫存趴在車窗上,近乎貪婪的盯著十年未見的唐恪舅舅,淚眼朦朧,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開。
唐雲渺抱著她,也是無聲的垂淚。
老爺子哭了好久才放開了大兒子,情緒稍稍穩定了些,這才想起了什麼,立刻轉身看向車旁。
唐恪抬眼看去,眼神直直盯著秦瑜。
秦瑜與他對視片刻,忽然就捂著嘴巴轉開了臉,哭的泣不成聲。
唐恪深深地看著她,一言不發,眼底全是痛苦的想念。
“好了,我們回家。”
老爺子話音一落,唐雲清忽然感知到了什麼,抬頭向不遠處看去。
有輛車,從另一邊緩緩駛了過來。
唐雲清似乎猜到了什麼,瞬間沉下臉,冰冷的眯著眼。
車停下,半晌才有人下來。
眾人看清來人之后全都一言不發的沉著臉,涼景止隻看了一眼就幾乎無法站穩,遠遠的看向齊聚在一起的這些人。
這些,曾經在他記憶里的人……
涼景止深吸一口氣,好半晌才抬腳走了過去。
“……唐爺爺。”
唐豐年盯著眼前臉色發白的年輕人,沒有應這一句唐爺爺。
涼景止薄唇微抿,白著臉又看向唐恪,一句話堵在心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唐雲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斂去心中恨意,輕聲開口:“父親,我們回家。”
唐雲清接過唐恪的背包,拉著他上了車,涼景止站在外圍看著,說不出一句話,直到兩輛車先后離開他才瞬間脫力似的,往車門上一靠,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
溫存始終盯著前麵那輛幻影,心中忐忑,又暗含期待,剛才一直躲在車里不敢出去,實在是愧疚難當,怕舅舅記恨自己,看到自己會受到刺激。
這十年來,唐家一直有往監獄里送錢,再加上有楚言在北城打點招呼,唐恪並沒有受苦,過的還算平順,可即便再平順,對於曾經壯士凌雲的舅舅而言,也是恥辱。
每月一次的探監,楚言都會準時去,即便再外地公幹也一定會提前完成工作回來探望,十年如一日,不曾停息。
兩年前回到北城,溫存每次都會跟著楚言一起去,但她隻是在車里等著,在外麵等著,從來不敢進去親眼看一看舅舅。
十年前,唐恪剛被判入獄,唐家幾乎瘋了。
那時候,秦瑜已經跟唐恪離了婚,事實上,在唐家出事之前,兩人就已經秘密離婚了。唐恪幾乎是冷漠的逼著秦瑜跟自己離婚,理由是在外麵有人了,秦瑜傷心不已,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絕情的要命,死了心與他簽訂了離婚協議。可就在離婚后不出一月,唐家出事了,涼公館也出事了。
秦瑜才驚覺,這個男人當初為何鐵了心的要跟自己離婚,一瞬間就瘋了,探監時第一次不顧場合,放下矜持和端莊,歇斯底里。
唐恪看著她,冷漠又絕情。
“我不愛你。”
“離婚不是為你,是為兒子。”
“我從來不愛你。”
秦瑜紅著眼盯著男人,心痛,遍體生涼。
“沒關系。”
“不愛我沒關系,都沒關系……”
“我等你出來。”
那天,風度溫潤的唐恪第一次惡言相向,世界上最難聽的話全都扔到了秦瑜麵前,可就是沒能嚇退這個女人。
“我不走,我等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