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难道我不无辜?
席暮河麵目猙獰了片刻后,將舉高的孩子,緩緩放低。
他冷凝著丁羨道:“轉身,下山。”
丁羨立刻照做,她在前,席暮河拎著孩子在后。
來到山腳下,席暮河將自己的車鑰匙丟給了丁羨:“你來開車。”
他說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比到了席否的脖子上。
“去廣開大廈,如果你開錯了路,那這孩子,會死的很慘。”
“我會按照你的話做,你別衝動。”
丁羨發動車子離開。
她心中其實很緊張,因為她沒想到,席暮河會謹慎到這種程度,竟然還要中途換地方。
廣開大廈是幾個月前剛竣工的新樓盤,在市郊,人煙稀少。
所以即便他們的車出現在這里,也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不過即便如此,下車前,席暮河還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將被他用繩子綁住的席否給包了起來。
席否在他手上,丁羨隻能選擇跟著。
這棟樓有十多層,電梯沒開,他們就這麼一路爬了上去。
說實在的,丁羨很害怕。
因為在高處,會產生太多不可控因素,尤其對方還是個強壯的男人。
真要打起來,她隻怕佔不到半份便宜。
來到頂樓,席暮河將孩子扔到了角落處,自己則站到了孩子的身前,氣喘吁吁。
丁羨也累的夠嗆,她與席暮河之間還保持著四五米的距離,就這麼麵對麵站著。
她看向角落處,被一路綁著,有些蔫兒掉的孩子,不免心疼。
“席先生,可不可以先給孩子鬆開?”
席暮河回頭睨了席否一眼,看向丁羨:“怎麼,心疼了?這可是別人的兒子。”
“不管是誰的兒子,他都隻是個孩子,他那麼小,不會有反抗你的能力的。”
“他沒有,但你有。”
“我是個女人,就算我有,也打不過你,更何況,我帶著孩子,難度增大,不可能從你眼皮子底下逃脫的,不是嗎?”
席暮河諷笑:“如果當年,我遇到的,是你這樣的后媽,或許,我也不會淪落至此吧。”
丁羨凝了凝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席暮河后退兩步,親自將席否的繩子解開。
隨即,他就坐在了席否身邊,手輕輕撫摸著席否的頭。
“兒子,乖,別動,不然,爸爸會生氣的,爸爸生氣,后果很嚴重,對不對?”
席否恐懼的點了點頭。
席暮河仰頭看向丁羨:“周斯越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的過去?”
丁羨搖頭。
席暮河諷刺的笑了:“看,我在席家人口中,甚至連被提起的資格都沒有。”
“周斯越從不跟我討論任何席家人,不,他從不跟我討論任何人的閑話。”
聽到這話,席暮河眼神森寒了幾份:“不要在我麵前,歌頌他的高風亮節,憑什麼都是席家子嗣,他卻處處高我一等,明明我才是席家的長子,為什麼……”
席暮河眼神中翻涌出了無限的恨意。
丁羨覺得席暮河的情緒快要崩了,忙道:“我並不知道過去發生過什麼,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講講。”
她現在必須拖延時間,爭取逃跑的機會。
席暮河揚眉:“沒錯,我是要講,我帶你來這里,不就是來給你講故事的嗎?”
丁羨點頭,直接席地而坐。
席暮河抬手,伸向席否。
席否條件反射,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丁羨同時喊道:“別傷害他。”
席暮河我行我素,隨即將手放到了席否的頭上,撫摸著。
“九歲前,我是在紅燈區長大的。九歲那年,我第一次被帶進席家。當時,席家那個老巫婆,根本就不同意養我,所以,對我百般刁難。她和她那個刁蠻的女兒,動輒對我打罵,小小的年紀,我的額頭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縫了不下四處。可即便如此,在席家,我也連喊委屈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是私生子,所以即便我痛了,也不會有人心疼。”
席暮河說著,手抓住了席否的頭發。
席否疼的,打了個激靈。
丁羨身子微微前傾,雙手舉起,做投降狀:“席暮河,別傷害孩子,他是無辜的。”
“難道我不無辜?我並不想留在席家,可卻被硬塞了進去,老爺子執意要養我,那老巫婆為了跟老爺子作對,便每日帶著我,出席各種場合,大肆的對外宣揚,我是妓生的。
后來,全帝城的人都知道,席家有一個野種,叫席暮河。在學校里,他們甚至都不避諱我,直接指著我的臉,問我有一個做妓的母親,是什麼感覺。大學的時候,還有男生問我,我媽在哪里賣,他們要去光顧我家的生意。
呵,我心里恨極了,與人打了架,可是回到家后,等待我的,並不是安慰,而是老爺子吩咐下來的,一頓皮開肉綻的暴打,因為私生子,是沒有資格在外麵丟席家臉的。”
丁羨望著席暮河,眉心緊了幾份。
這些事,她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如果席暮河說的都是真的。
那他的童年……倒真的是沒留下什麼好的回憶。
席暮河臉色猙獰的看著丁羨:“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不不不,我一點兒也不可憐,誰讓我是野種呢?哈哈哈哈,席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丁羨收回視線,周斯越第一次帶她回席家老宅吃飯的時候,也說過這種話。
看來,席家的教育方式,從骨子里就出了差錯。
所以,席家的子嗣們,才會全都如此的痛恨席家。
“你們既然抓了麥天,也知道了席否是周斯越的孩子,那你們應該也知道我的病態取向了吧。”
丁羨不想激怒他,所以便道:“這不是病態,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值得尊重的。”
“呵,你是我聽到的,第一個這樣說的普通人,丁羨,你的確與眾不同啊。”
丁羨淡淡的道:“我隻是實話實說。”
“可你說錯了,這對我來說,就是一種病,我不是從一開始,就有問題的,是那個老巫婆,她毀了我。”
丁羨疑惑:“她……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