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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羨-周斯越-第339章 第339章 死一般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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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第339章 死一般的绝望

轟隆隆,夜空中劃出一條閃電長龍,緊接著響徹天空的雷聲響起,隻一瞬間就下起了瓢潑的大雨。

顧桑轉頭向外看去,眼神中一片淒涼。

不要臉的女人,這個詞語她不是第一次聽到,現在聽來甚至覺得很是熟悉。

爸爸還活著的時候,每次喝醉酒都會拿著掃帚揮打她,而每一次他口中都離不開三個字,不要臉。

爸爸的力氣很大,打她的時候是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的。

她總是不明白,她明明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不管是學習還是家務都會盡力做到最好,可為什麼爸爸就是不喜歡她。

那一天也是這樣的雷雨天,如果不是媽媽幫了她,那麼爸爸怕是真的會打死她的。

因為她真的做了不要臉的事情,十九歲的她懷孕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敢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

爸爸拿著擀麵杖朝她身上猛力的打,她不反抗,隻是默默的承受著,當時她想著,如果能被爸爸這樣打死也是好的,死了就一了百了,就不用再背負這樣的污點了,她已經沒有臉再活下去,不管這個孩子生出來,亦或是打掉,她都無法再麵對往后漫長的人生。

六年了,她逃了六年,可為什麼逃來逃去,她就是躲不過命運的捉弄?

段景年見她沒有回應自己,隻滿臉都是死一般的絕望。

他眉心微蹙,轉身摔門回房,隻留顧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

她伸手摸著剛才他還與她‘纏.綿’的地方,眼淚不聽話的流了下來。這一次次的逃離卻一次次相遇,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她就是躲不過他,這周而復始的到底是緣還是孽?

老天爺啊,我顧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呢,為什麼你偏這樣鐘情於對我的折磨?

雨越下越大,打的窗棱也啪啪作響,顧桑轉身一點點走到窗戶邊伸手摸著窗戶玻璃上的雨點,雨珠順著冰滑的玻璃向下匯成小的細流轉入窗角最后消失不見。

霧里看花看到的終究不是真實的,隻能看到卻摸不得,隔著玻璃是永遠觸及不到真相的,就像…他。

她永遠也不懂他,從來都不懂。

讓她讀不懂的男人何止他一個,雲皓又何嘗不是?

她一直都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男人像雲皓這樣對她如此好了,可今天她才知道,原來這個惡魔竟認得雲皓,他們是認識的。

當年雲皓幫助這個惡魔得逞的事情是什麼?與她有關還是…與那件事兒有關?

如果真的與那件事兒有關,那雲皓在那件事兒中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看客?亦或是…幫凶?

她還清楚的記得當年她抓下他麵具后門外隨之傳來的哄笑聲,被如此羞辱已是她無法擺脫的痛,被眾多人觀摩就更是她永遠都走不出的噩夢。

又有誰能理解午夜夢回,每每夢到自己被眾人圍觀的那種恐懼?

睡夢中,顧桑的心是自由的,她可以隨意的幻想自己跟那個孩子在一起生活的點滴幸福,她可以抱著那個孩子,摸著他的臉對他說想念,她可以親他,還可以對他說愛,說媽媽好愛你。

看到她坐著地,頭伏在沙發上睡顏如此的安逸。

段景年捏緊手中的玻璃杯,嘭的一下砸到地上,玻璃杯應聲碎成無數瓣后紛飛,顧桑也一個激靈的坐起身,在看到段景年冰冷的輪廓后,她趕忙站起身,臉色有些蒼白的低頭看著滿地的玻璃屑。

“笑?夢到誰了這麼幸福,居然還能笑的出來?是江雲皓?顧桑你的夢該醒醒了,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會讓你連笑為何物都不知道,你最好做好這個認知,不然你往后的人生,嘖嘖嘖,真是難以想象。”段景年抬腳踢了踢腳下的碎片走到冰箱邊拿起里麵的礦泉水擰開狂灌。

顧桑低頭伸手摸著自己的嘴角,笑為何物?她早就已經不知道了,也虧得在夢中她還能有半份的寧靜,半份的安逸。

如果早知道醒來是這麼的痛苦,她倒寧可一輩子沉睡,不要醒來。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房間收拾幹淨,難道你是在想讓我的腳被這些碎玻璃扎到嗎?”段景年的冷言冷語理所當然的就好像此刻的顧桑不是他的妻子,隻是他的私人保姆。

顧桑不說話,從茶幾邊繞出來,因為沒有穿鞋,隻走了兩步就被濺到地毯上的碎玻璃扎到腳心,鑽心的疼,她隻皺了皺眉卻並沒有任何反應,“掃帚放在哪里?”

段景年冷眼斜她一眼指了指門后的儲物室隨后背過身進了洗手間,顧桑從他身后繞過,走到門后的儲物室中拿出掃帚,將玻璃碎屑全都清理掉。

待段景年出來的時候隻看到地上的一點點血跡跟著延伸到儲物室,他皺眉,哪里來的血?

想到她剛才沒有穿鞋,他心中低咒一聲,走到儲物室門口從門縫里往里看去。

顧桑正傻愣的坐在墩子上,雙眼緊緊的注視著垃圾桶,腳下還在流著血卻絲毫不能影響她的注意力。

垃圾,她現在跟垃圾有什麼區別?

這些垃圾尚且能夠離開這個牢籠,可她呢?在有生之年還能離開這里嗎?

段景年回身給她拿了雙拖鞋,用力將門咚的推開將拖鞋扔進去。

“我的房子里難道是沒有拖鞋嗎?你是故意將自己的腳割破來讓我愧疚,還是想要弄髒我的屋子?自己弄髒的趕緊打掃掉。”

段景年說完就出了房間,顧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她弓下身子將腳上的玻璃碎屑摳出,也不處理便將拖鞋套上,拿起布走出去,從門口開始一點點將自己留下的血跡擦幹淨。

她不指望得到他的愧疚,更不屑弄髒這本就已經骯髒的房間。

正擦著,門外就響起了門鈴聲。

段景年站起身要去開門,可顧桑卻像是受了驚的孩子,一點點將自己往沙發后麵縮去,會是誰?

當年他那些跟他一起羞辱她的朋友嗎?

段景年打開門,門外出現的人讓顧桑的身形頓了頓,她從沙發后麵站起來,看著這個與她風雨同舟六年的男人,眼淚也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