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水云居账本
這個時候的蘇清顏，已經離了攝政王府，連夜趕到了水雲居。
自然是直奔頂層的兩間客房。
果然如白玉堂所言，這里人去樓空，唯有桌上的茶還帶著些許溫熱。
蘇清顏蹙了蹙眉，凝神聽了一下，水雲居的雜役也不是沒有在這幾層樓伺候，她發出的響動，也一點都不小，卻愣是沒人過來查看。
是以為，鬼極殿的人還沒走？
也好。
她挑眉，大喇喇地掏出火折子，點亮幾個燈籠，就在房間里四下查看起來。
鬼極殿的人雖然走了，可也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唯有的兩間大廂房，都收拾地十份幹淨，除卻桌上的茶杯……
細細數來，還真有十一二個。
就和先前出現在小院外的鬼麵數量，出奇的一致。
這麼多人，居住的地方居然絲毫不見混亂，就連床榻上的被褥，也收拾地齊齊整整。
蘇清顏有些頭疼。
怎麼著，屬於再一次估算失誤？
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更是安靜，倒像是什麼都沒留下過一樣。
她坐在桌邊，有些心煩地敲了敲桌沿。
那個被她劈壞麵具的人，是母親的兄長，或者弟弟？
也就是這一抬頭，蘇清顏忽然看見了床尾箱籠上方，居然有個不起眼的扁木盒子。
這古代的床，隻要不是太窮苦人家，床尾都會做一個櫃子。
要麼是箱籠的樣式，精細些的，還會搭配幾個抽屜，雕上花紋。
總之，是用來存放東西的。
而這個扁木盒子，和箱籠的顏色沒什麼差別，再加上不怎麼厚重，所以蘇清顏之前愣是沒發覺！
她起身快步走過去，拿起來發現，盒子並沒有上鎖，里麵是……
是賬本！
看到這東西，蘇清顏有些愣，鬼極殿的賬本，怎麼可能會遺漏在這里？
他們什麼都帶走了，賬本何其重要，怎麼可能忘記？
特意留下的？
抱著這樣的懷疑，蘇清顏也已經翻開來看了。
可更驚人的是，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鬼極殿的賬本，而是水雲居的賬本！
意識到這一點，蘇清顏心驚不已。
水雲居的賬本，出現在鬼極殿的房中？
水雲居就是鬼極殿的產業？
而鬼極殿好死不死的，居然還把賬本留下了……
他們不可能猜不到，在經歷過先前一事后，蘇清顏會過來找啊！
那麼……是，是留給她的？
蘇清顏越想越迷糊，幹脆把東西收起來，徑直帶回了蘇府。
知道內情的，恐怕隻有老常叔了吧？
常無崖……
蘇清顏抿了抿唇，正打算去菩提齋那邊找找，一殺卻忽而衝了出來。
“姑娘，您可回來了！”一殺緊張不已：“可有受傷？”
“我沒事。”蘇清顏也蹙眉問：“大家都沒受傷吧？”
一殺點點頭，卻又似乎欲言又止。
蘇清顏的眉頭擰地更緊了：“出什麼事了？”
“姑娘，那位老先生……在院子里。”一殺苦著一張臉。
他們各自回了以后，他不放心，便過來和八殺匯合，誰知道在梨雨閣的院子里頭，看見了老常叔。
先前在小院的時候，老常叔出手掩護他們離開，所以他們都知道，蘇清顏和老常叔是熟識的，因此也不敢怠慢。
然而不論他怎麼見禮，怎麼詢問，那老常叔就是不發一言，就那麼坐在屋子門口，盤腿閉目暗自調息，無奈之下，也隻好過來請示蘇清顏的意思。
蘇清顏正想找老常叔，沒想到，老常叔居然在等她？
“走，回去。”蘇清顏當即轉身，來了梨雨閣。
果然，才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門口的石凳上，正盤腿調息的老常叔。
蘇清顏緩緩靠近，察覺到老常叔氣息微弱——
這個微弱，並不是說他此刻不好，而是因為他內力深厚，就連蘇清顏，都有些看不透，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
雖然不知道老常叔練的是什麼功夫，但是蘇清顏知道，眼下老常叔已然入定，不能貿然打擾。
她又站了一會，見老常叔還是沒有睜眼……
看樣子，今天晚上是不打算再同她說什麼了。
既然如此，就隻好等明日再說了。
蘇清顏轉身，衝著一殺點了點頭，自己回了房里。
可在這一整夜里，卻總是做夢。
年輕時候的常無崖，年幼的自己，鬼極殿，鬼麵，還有……
爹娘。
這麼雜亂無章的碎片，交織在一起，沒能給她帶來任何頭緒，隻有頭疼。
“小姐醒了？”煙羅走進來，說話的聲音極輕。
蘇清顏無奈：“外麵的是老常叔，不必拘謹，平日里是什麼樣的，以后還什麼樣就好了。”
煙羅笑笑，沒說話，上前伺候蘇清顏起身。
從前什麼都不大懂，覺得老常叔就是一個不會說話的掃地啞巴，雖然不曾得罪造次，可也不會懼怕。
如今不一樣了，她練了蘇清顏傳下來的鍛體之法，已經能大概份辨出老常叔身上難以琢磨的氣息……
那是強者的味道！
隻站在眼前，那股子壓迫感，就能直擊靈魂深處，叫人膽寒！
“小姐，再過不久就是冬至了。”煙羅一邊幫蘇清顏梳妝，一邊細細回稟：“陸國公夫人，昨兒個傳了話來，說是冬至那天，宮里要辦夜宴，您是皇家欽點的靈韻郡主，恐怕推不掉的。”
蘇清顏的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皇宮？還夜宴？
那狗皇帝，是嫌她上次當眾不給麵子，力道不大夠嗎？
還想再來一回？
“皇帝發話了？還是太子？”蘇清顏想了一下，不耐皺眉：“都推了吧！”
不管是老子還是兒子，她反正都懶得虛與委蛇。
煙羅也苦著臉：“就是這點麻煩，發話的人，是太后！”
“太后？”蘇清顏愣了一下。
見蘇清顏不高興，煙羅的小臉也皺巴巴的：“老太太遷居陸府，太后倒是多次命人前去探望，前前后后賞了不少東西，還一直想把老太太請進宮去敘舊，老太太和國公夫婦都推脫了。”
蘇清顏眉頭緊擰：“敘舊？還有這事？難道太后和祖母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