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章 拐了个孩子?
有人來!
蘇清顏不敢想,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回衝,也不顧是否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果斷縱身一躍——
那小少年淡漠地瞧著,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從那里跳下去,還算聰明的。
若是被抓住,死得更慘!
巡邏的守衛披著用厚厚的獸毛,所製成的襖子,就連手上,也用布條牢牢纏住。
他從極窄的過道上,從頭走到尾,掃視了一圈崖壁上陰寒的洞穴,見不少孩子們都用羨艷的目光盯著自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又回去了。
這種天氣,能活下來的孩子,都是命數!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是連這麼點苦楚都熬不過去,往后還怎麼在主子手底下當差?
眼前這些算什麼?
今后的磋磨,還多著呢!
人才剛轉身,蘇清顏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攀了上來。
這回,她沒有再披著那件雪白的披風,隻剩下臨出來前,胡亂裹上的夜行衣,也沒有那麼打眼了。
先前瞧見蘇清顏的小少年目光一閃,看向蘇清顏的眼神里,頗有些不敢置信。
而蘇清顏遠遠地看過去,隻覺得這小少年的眼睛里還有些光,不想底下那些洞穴里的孩子,睜著眼也是木然,像是在……
等死!
蘇清顏和那小少年對視,緩緩豎起食指貼近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小少年不服氣一般地偏過頭去,沒憋多久,到底又好奇地偷偷看了過來……
這個不怕死的女子,到底想做什麼呢?
不看不打緊,這一看,他頓時就驚了。
那女子居然進了一個洞穴里,正在給另外一個孩子針灸!
這個孩子,他知道,下午的時候才有守衛說過,估計是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那麼這名女子,是來給孩子們看病的?
是……是得了誰的吩咐嗎?
也就在這個時候,被蘇清顏救治的孩子,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大叫,瞬時響徹整個峽谷!
那小少年眼尖地瞧見遠處趕來的守衛,當即大喊:“有人發病了!”
蘇清顏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個少年,自然也感應到了越發接近的腳步聲,咬了咬牙,無奈收了銀針,衝著洞穴外縱身一躍!
看到這一幕,小少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趴在洞穴邊朝底下看……
深不可測的崖底隻有嘩啦啦的水聲響動,哪兒還有人影?
可,可方才那女子從另一側跳下去,不也沒事麼?
忽然間,他看見一個閃著暗光的鐵鈎從底下拋了上來,牢牢嵌進了崖壁上。
仔細瞧的話,還能看到鈎子下麵緊連著的細繩。
原來在那兒?
兩個守衛已經趕來了,自后腰摸出手指粗的鐵釘,蹲下身來往崖壁上一刺,藉力翻身而下……
在看到洞穴里的孩子正渾身震顫,兩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一人翻身回到通道上,另一人則把孩子拎了出來,上麵這人極為熟練地伸手接過。
隨后,他們就這麼拎著孩子的后脖領,走到懸崖邊,毫不猶豫地拋了下去……
同一時刻,那個閃著暗光的鐵鈎被收了回去。
小少年死死盯著,卻沒見鐵鈎再出現,反倒是從另一側,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叮’……
是鐵鈎!
他看向拋屍崖,想必,就是那里?
沒摔死?
是了,這個女子好像很厲害,肯定沒死!
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忽然砸在了自己身上。
拿起來一看,哪是什麼石頭?份明就是一小塊餅子!
他想也不想地就往嘴里塞,可才一口,就咬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吐出來一看,是個小布團。
上麵隻寫著一個字,聞著像是血——‘救’!
她寫的?
她要救自己?
為什麼?
因為自己方才沒有告發她?還是因為,覺得自己能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存活下來,多少有些利用價值?
再垂頭,又是什麼影兒都沒了,隻餘下深淵之下,永不到頭的深沉黑暗……
……
蘇清顏死死拽著方才那個被拋下懸崖的孩子,另一手拽著鎖鈎,正奮力向另一邊的山腰上攀爬。
也是這個孩子命大,她先前為了避開守衛,把披風隨意扔下,不想這里骨刺嶙峋,披風的幾處角都掛在了上麵,倒是變成了一個救生的墊子,接住了這個苦命的小孩。
不然,這麼高的地方扔下去,不被活活摔死,也會因為撞到峭壁上的尖刺而亡!
另則,也多虧自己出門時帶了不少裝備,尤其是這個鎖鈎,這才能讓自己幾次死里逃生……
隻可惜,天氣太冷,崖壁太過濕滑,自己還帶著一個孩子,要想上去,實在是難!
恰在這一瞬間,繩索上方忽然傳來一陣拉力,蘇清顏心下一驚,正猶豫著要不要鬆手另外想法子,忽然聽到了傳音:“丫頭抓穩!”
老常叔!
蘇清顏忙收緊力道,心底里更是驚喜不已,關鍵時刻,果然還是老常叔最為靠譜!
而且,老常叔居然都會傳音入密了?
正想著,常無崖已經把她拽了上來,第一時間收了鎖鈎,又解下自己的披風給蘇清顏披上,壓低聲音:“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蘇清顏用力點頭,見常無崖要接過被兔毛披風裹著的孩子,當下也不推辭,隻放開手腳安心趕路。
有常無崖在,她隻怕自己會一不留神拖了后腿!
才在半山腰竄了一半,蘇清顏就聽到了二殺他們低語的聲音。
“老常叔,這邊!”蘇清顏低叫一聲,轉頭衝著二殺他們的方向趕去。
二殺這幾個,方才也聽到了峽谷里邊,傳出來孩子的淒厲慘叫,正商量著要不要闖進去看看,誰知道蘇清顏和常無崖就回來了。
而且,還抱著一個孩子!
“姑娘!常大俠!”
二殺和九殺忙迎了上來,想也不想地就要伸手接孩子:“咱們快回去吧,太冷了,有話回去再說!”
“不成!”蘇清顏把孩子接過來放在地上,臉色極為難看:“她中了毒,又受了大寒,方才施針到一半,她就毒發了,若再不加緊,隻怕真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