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我想见见他
書房里傳來輕輕的咳嗽聲,喬染停住手中的工作,起身端了一杯水,走去書房推開門。
裴靖林手指握拳抵在唇上,看見喬染,他掩去視頻會議的聲音,微笑著看她。
“該休息了,已經三個小時了。”
辦公桌上還放著厚厚的一沓文件,喬染微微蹙眉,有些無奈的問:“真的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
裴靖林放下水杯,笑起來:“都是之前積攢的,就快處理完了。”
正說著,手機響起來,喬染看見屏幕上的一串英文字母。
又是總部的辦公電話。
她衝著裴靖林指指牆上的時鐘,又一次提醒他該休息了之后,便出了書房。
這是一幢新買的別墅,離市中心很遠,遠離喧囂,最適合人靜養。
自從裴靖林出院,他和她就搬到這里來住,喬染每日照顧他的起居,調理他手術后的身體,裴靖林卻總是有忙不完的工作。
好在怕她擔心,他每天隻工作三個小時。
他已經逐漸好起來了,又恢復到了那個溫潤如畫的模樣。
可視門鈴里顯出高岩宗的身影,喬染打開門迎他進來,見他手里提了兩個大大的購物袋,袋子里都是包裝好的中藥包,喬染才想起來,給靖林進補的中藥昨天已經喝完了。
“會不會一次買的太多了!”她笑起來。
高岩宗愣愣的看著袋子:“有嗎?醫生說這才是一個月的量。”
喬染滿臉黑線:“靖林會埋怨你的,把他當做藥罐子一樣養著。”
書房的門突然開了,裴靖林走出來,高岩宗看見他,歡喜道:“少爺,我來送中藥。”
裴靖林精神不錯,雖然忙碌了三個小時,不過口氣依舊是輕鬆的:“怎麼每次這麼開心,好像是給自家藥鋪攬生意一樣。”
高岩宗一愣,喬染已經笑起來:“我就說,他總是要挖苦你的。”
送下中藥,高岩宗又返回裴氏繼續忙工作去了。
裴靖林在花園里試了試外麵的溫度,喬染遞過去件外套:“降溫了,你注意一些。”
“染染,你陪我去看看姐姐好不好?”
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看見裴靖儀了,她有時候會聽見裴靖林跟管家打電話,詢問姐姐的身體。
可他一次都沒有回去過。
沒有跟管家事先打招呼,裴靖林就帶著喬染回到了裴家老宅。
管家自然喜不自禁,說正巧大小姐今日十份的精神。
臥室還是大紅色的,嬌艷的玫瑰擺在窗前,裴靖儀在織一條圍巾,剛剛開始沒多久,毛茸茸的線球放在腳邊。
她織的很仔細,以至於裴靖林和喬染進門她都沒有注意到。
“姐姐。”
低聲喚她,照舊蹲下身子望著她,裴靖林微笑著:“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目光轉向他,竟然有一絲驚喜,急忙放下手中的線,裴靖儀摸著裴靖林的臉。
“林,你瘦了。”
“姐姐氣色很好,我有聽管家說,你最近一直很乖。”
裴靖儀害羞的抿著嘴唇,像個花季少女一樣懵懂著。
她真的有好很多,認得他,也再不會輕易的發狂。
又看到了喬染,裴靖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愣愣的說了三個字:“傅郁淮?”
時隔三個月,再聽到那個名字,喬染還是忍不住的難過。
裴靖林亦是驚訝,想要問問裴靖儀從哪里聽得這個名字,裴靖儀卻放下手里的針線,起身拉著他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那是間新劈出來的畫室,裴靖儀拉著裴靖林走進去:“林,你看。”
喬染在門口站定,沒有跟進去。
她轉身,繞到大廳的門口,看著滿園子的秋景。
那天大雨滂沱,她為了離開傅郁淮,狠心逼他走!
他倒在泥濘雨水中,不會知道,她在這棟別墅里,哭的快要死去。
喬染閉上眼睛,往事歷歷在目,隻想起一點,就夠她痛得渾身顫抖。
管家悄悄走到她身后,恭敬道:“喬小姐。”
她回頭,看見他蒼老的臉上顯出慈祥的溫柔:“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您,想對您說,我替裴家,替大小姐,謝謝您救了少爺。”
事情的前后,他已經聽高岩宗說過了,如果沒有喬染,少爺隻怕會成為第二個大小姐。
喬染扯出一絲苦笑:“不用謝我,靖林本就應該好好活著。”
誰又不該好好活著呢?。
她鬼使神差,看著秋景突然問管家:“你有傅氏的消息嗎?能不能告訴我?”
說完連她自己都是怔住的,管家頓了三秒想要開口,她卻抬手製止他:“不必了……”
“不必了,不知道也好。”
她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話鋒突轉:“午餐準備了什麼?靖林有些忌口,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許久未回裴家,午餐自然豐盛無比,隻可惜,裴靖林尚在靜養,吃的東西有很多忌諱。
裴靖儀給他的碗里不停的夾菜,她真的是高興,病容上滿滿都是興奮。
“你快吃……快吃……”
催促著裴靖林,她像個孩子一樣,把他的碗塞得小山一樣的高。
裴靖林微笑,輕聲問:“姐姐再添下去,我隻怕要吃到下午去了。”
裴靖儀一愣,傻傻的微笑著,低頭吃自己的飯。
喬染給裴靖林盛了碗湯,叮囑他:“這湯里放了十幾味中藥,很補,你多喝一點。”
他看著她自己的碗,隻盛了一點米飯,相比他本就吃的不多的食量,她吃的少的可憐。
將那碗湯原封不動的推給她,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望著她。
喬染心靈神會,便不再作勸,自顧吃起來。
午餐過后,裴靖儀睡下,喬染本來也要勸裴靖林休息的,可他卻拉著她在花園前的長廊里坐了下來。
膝上蓋著毛毯,身上********,喬染確定他不會冷了,才在他身邊坐下來。
“我托人打聽了傅郁淮,他的眼睛已經好了。”
喬染怔住,聽見他溫和的聲音:“萬匯地產,t集團撤資了,傅郁淮沒有做傷害陸家父子的事情,你放心。”他想了想,覺得這兩條消息足以讓她高興高興。
他生病前后發生的事情,裴靖林已經聽高岩宗原原本本的復述了一遍。
他知道她一直在擔心什麼,所以即便那個名字已經是忌諱,他也一定要說。
喬染的臉上卻是毫無波瀾,她起身蹲下來,頭輕輕靠著他的膝蓋,良久才說:“下午還要去醫院復查,你去睡一會吧。”
裴靖林摸著她的頭發,輕輕道:“染染……”
手指點在他唇上:“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聽見了,也知道了,你放心去睡一會兒吧。”
溫柔的勸著,裴靖林點點頭,聽她的話,起身朝臥室走去。
中心醫院一直有個裴靖林的床位,雖然很是隱秘,但有個人卻是知道的。
站在辦公室窗前一眼看到喬染的時候,段凌煜險些忘了,裴靖林是會來中心醫院復查的。
像是有意要告訴他,喬染這次沒有做任何保護,甚至刻意停在大樓外,望著段凌煜辦公室的位置。
再見到她,即便隔著很遠,段凌煜還是感受到深深的悲傷。
他腦中下意識是空白的,等到有了思緒,人已經站在喬染麵前了。
“段醫生。”
她開口,稱呼又變成最初認識他的時候了。
段凌煜愣了愣,問:“你還好嗎?”
隻是作為一個朋友的問候,三個月,將近一百天,外界沒有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就算陪同裴靖林來醫院復查,她也是在保安的層層護衛下,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掖城,就好像喬染這個人,憑空消失了。
可是今天她卻出現了,就出現在他麵前,隔了很長時間,才問他:“有時間嗎?想請你喝杯咖啡。”
醫院外的一間很普通的咖啡館,喬染挑了個靠近里麵的位置。
兩個人沉默的坐著,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還是她先開口:“夏晴呢?應該順利畢業了吧。”
她刻意閃躲,不去問那個人的事情。段凌煜點點頭:“嗯,已經畢業了,簽了公司,現在是名記者。”
“她終於如願了。”
攪著咖啡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段凌煜,一語雙關,喬染淡淡的微笑著。
她看上去很疲憊,像是身體被掏空了一樣,雖然能正常的交流,但人是空洞無神的。
這副模樣,和傅郁淮如出一轍。
段凌煜張張嘴,想要說些傅郁淮的事情,又怕勾的她傷心,遲疑著沒有開口。
“我聽說,郁淮的眼睛已經沒事了?”
“嗯,養了一個多月,已經好了。”
她還能平靜的說出傅郁淮的名字,段凌煜覺得,情況也許沒有那麼糟糕。
“凌煜。”突然叫他。
喬染抬起頭:“能不能找個時間,我想見見他。”
“不要在他醒著的時候,我想他並不願意見到我。”
段凌煜怔住,還未回答,她自己苦笑道:“算了,他一貫淺眠,受不得一點動靜的。”
她喝一口咖啡,用苦澀衝淡了心里的痛,笑的勉強無比。
良久,她再沒有話,隻是靜靜坐著,靜靜攪動著咖啡。
“晚上能出門嗎?我在酒吧街門口等你。”
不等她問出口,段凌煜點頭道:“我帶你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