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章 那声音像是有种魔力
段凌煜當機立斷道:”子航,素素還在里麵,你先去護著她,這里有我!”
他這麼一說,陸子航才恍然想起來,素素還在里麵,方才一陣亂,他竟然忘記連他一起帶出來。
“那你自己可以嗎?”
段凌煜點點頭:“我的車就在附近,我會帶著郁淮跟染染回段氏,你接上素素也一起過來吧。”
“還有靖林跟姐姐,如果可以,也把她們帶出來!”喬染慌忙提醒著,看嶽擎風的那個樣子,靖林跟姐姐如果繼續待在這里,一定會有危險的。
陸子航點點頭,轉身朝宴廳里跑去。
段凌煜看了看四周,車子停在不遠處的地方,他便架著傅郁淮,帶著喬染朝車的方向走去。
心口一陣劇痛,傅郁淮悶哼一聲,體力不支的摔在了地上。
“郁淮!”喬染大驚,急忙去看,卻見傅郁淮渾身開始抽搐起來,額角也流著細密的汗,整個臉蒼白如紙。
段凌煜心底的恐懼一寸寸增大,急忙查看他的情況,再看喬染一眼,篤定道:“果然是毒癮犯了!”
喬染驚慌無措,摸著傅郁淮的臉道:“你撐著點,郁淮,我帶你去醫院!”
傅郁淮渾身痛的快要死掉了,抓著喬染的手說:“你快跟著凌煜走!”
“我不走!我不離開你!”
喬染哭的不能自持,試圖去抱起傅郁淮,段凌煜去幫忙,低聲道:“郁淮你撐著點,咱們先離開這里再說!”
段凌煜架著傅郁淮,將車鑰匙交給喬染,喬染轉身跑去街道對麵的車子,想要先打開車門。
她心底慌亂不已,腳步便是飛快的,原本不寬的馬路,她拖著長長的婚紗衝過去,段凌煜還在撐著傅郁淮,馬路兩旁停靠的車中,有一輛驟然轉了車身。
一陣油門轟動,率先聽見的是傅郁淮,他張著手叫了喬染一聲,段凌煜這才看見那飛馳的車子,衝著喬染飛快的撞了過去,傅郁淮掙脫開他,拖著受傷的腿奮力朝喬染跑去。
“染染!”
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喬染狐疑的回頭,看見傅郁淮驚慌失措的眼睛,再定睛一看才見那輛黑色車子飛速的衝過來。
巨大的引擎轟轟作響,她被嚇住了,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之間,傅郁淮的心髒幾乎停止了,段凌煜也幾乎被嚇的魂飛魄散。
而喬染在那一刻看清了車里的人,那是張完全失控的臉,像是地獄歸來的魔鬼,帶著不可遏製的恨意,憤怒的衝向她。
謝月菱!
“都是你!你害了我兩個兒子!喬染!我要你死!”
毀天滅地的嘶吼,開車的居然是謝月菱,喬染的心宛若低落谷底,她回頭看了一眼驚恐的傅郁淮,覺得那仿佛就是最后一眼,她再沒辦法陪他度過以后長長的時光,甚至她連肚子里的這個小生命都要保不住了。
就在那一瞬間,她腦中飛速的回想著她跟傅郁淮之間的點點滴滴。
而就在那一瞬間,喬染的身體被人用力抱住,再熟悉不過的懷抱,慈祥而溫暖,喬染怔怔的看著眼前人,可還沒有完全看清楚的時候,身體就隨后被一把推了出去,她踉蹌著站好。
車禍隨后發生。
巨大的衝撞聲,砰——
喬染看見了身影橫飛出去,之后重重的跌落到地上,她眼前被血紅滲滿,人如同被抽去了神經,傻站在那里,傅郁淮衝上來用力抱緊她,失神的喊:“染染!染染!”
而段凌煜腳步頓在那里,傅郁淮沒有看見,而他卻看的清清楚楚。
方才的車,用力撞上的人,那護著喬染將她一把推出去的人,那橫飛出去,瞬間被血液染紅的軀體。是喬染的爸爸,喬柏仁。
“啊——”
空氣里蕩著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要將整個天幕扯下來。
黑色的車子被撞的前麵凹了下去,噴上了一片血跡。
車門打開,車里翻下來一個殘破的身軀,同樣穿著婚紗,同樣挽著新娘發飾,可她整個人卻像在死亡的邊緣,踉蹌著衝到血泊當中,瘋了一樣的大叫。
“啊——啊!啊!”一聲聲絕望的嘶喊,謝月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地上的人嘴里不斷涌出血液,像是永不會停止的噴泉。
喬染怔怔的站在那里,良久才開口,一步步的衝著地上的一灘血跡走去。
“爸爸……”她輕輕的開口,像是在夢境中一樣,身子一點點跪在地上,一點點的靠近地上的人,輕輕的叫:“爸爸……爸爸你不要嚇染染……”
她伸手去摸喬柏仁的身體,卻是粘膩的,濕漉漉的,她狐疑的抬起手,卻看見滿眼的血紅,像一張大網結結實實的把她罩住了。
眼淚不斷的落下來,她的聲音終於失控了,摸著爸爸的身體哭喊著:“不要!爸爸,不要離開我!”
“郁淮!郁淮!”她本能叫傅郁淮,回頭去看見他滿眼悲傷的盯著她。
她一下子害怕了,眼睛又看到段凌煜,她急忙上前拽住他,急切的把他拖到眼前,段凌煜蹲下身子為喬柏仁看著傷勢,可喬柏仁卻沉沉的搖了搖頭。
他還有些意識,就做最后這一點道別吧。
慈愛的目光轉向喬染,他斷斷續續的說:“染染……別哭……”
那聲音像是有種魔力,瞬間製止住喬染的慌亂,就連謝月菱瘋狂的喊叫聲也停了。
世界都靜止了,隻有喬柏仁的聲音一點點輕微的傳來,飽含深情。
“一切都該結束了……你應該幸福……這是我能對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爸爸對不起你……”
“往后……不能再看著你了……”
蒼老的麵容上流下一滴滴悔恨的眼淚,喬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不住的搖著頭,她試圖開口,可喬柏仁卻不讓她說。
“我真想……在跟你好好的聊聊天……但可能已經不行了……對不起,染染……因為我的緣故……讓你跟郁淮這麼痛苦……真的對不起……”
他的眼睛緩緩抬起,注視著傅郁淮,撐著最后一點力氣說:“郁淮,不要怨你的母親……要怨……就怨我吧……”
傅郁淮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眼前混沌著,毒癮的痛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了,可此時此刻他卻清楚喬柏仁的意思,他沉沉點了點頭,喬柏仁才安心的垂下眼睛。
街道太過寂靜,喬柏仁望了望天,聲音越發微弱下去:“月菱……”
聽到輕喚的人猛的怔住,破碎的臉定在那里,眼底都是驚慌無措。
段凌煜將喬染扶起來,將她送回到傅郁淮的懷里,衝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失血過多,人是救不回來了。
“月菱……”
人又開口喚了一聲,喚回了謝月菱的心智,她瘋了一樣的撲向喬柏仁,不停的擦著他身上不斷涌出的血。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隻是在不停的擦著血,一遍遍,可那血缺不停的越涌越多。
鮮血布滿她純白的婚紗上,驚悚駭人,片刻之后,喬柏仁握住她的手,拼勁最后一點力氣說:
“縱然三十二年前是我對不起你,可你聽著……”
他定定的望著謝月菱,恍若這個女人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站在風里搖曳的樣子。
謝月菱愣住,驚恐的睜大眼睛,那手的力氣有多大,她竟然掙脫不開。
她怔愣著,喬柏仁的最后遺言便字字清楚的傳到她耳朵里。
“我死了,罪過便贖了,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一字字像釘子一樣扎在謝月菱身上,她忘記了呼吸,嗓子里卡著,嗚咽著喘,正要說話,握著她手的手就重重垂到了地上,人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時間靜止在那一刻,謝月菱耳邊嗡的一聲,世界就此黑了。
什麼都聽不見了,喬染的哭聲,四周傳來的保鏢奔走的聲音,不斷涌上來的人,謝成衝過來扶她。
她什麼都聽不見,眼里隻有地上已經緊閉雙眼的人了。
“你不準死!喬柏仁,你聽見沒有!”
她瘋狂的搖動著他,人撲到血泊里去拽他的衣服,捶著他的胸口不停的喊:
“你不能離開我!喬柏仁你這個懦夫,你醒過來!”
周圍亂成一團,傅郁淮心口再一陣刺痛,人跪在地上重重的喘,段凌煜正要去幫忙,肩上卻猛的挨了一棍子,他強忍著劇痛,回頭就看見眾保鏢之后的白敏,他心下一滯,率先選擇護住喬染,可保鏢的苗頭卻是傅郁淮,幾個人猛的將傅郁淮製在地上,毒癮讓傅郁淮毫無一絲反抗的力氣。
喬染早已失了魂,立在那里,眼珠不住的顫動,張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西蒙隨即帶人衝了過來,廳里的計劃被嶽擎風識破,接應的計劃又被白敏阻擋,他帶的裴氏的保鏢本就受到嶽擎風的壓製而人數銳減,此刻更是沒有幾個人了。
白敏帶的人一個個都是拼命的,團團將傅郁淮擋住了,根本沒有突破的機會。
他沉思幾秒鐘,隨即恨下心拽住段凌煜道:“先帶喬小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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