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宴會廳因為槍聲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都緊張的抱住頭,神色驚恐的盯著被子彈打中的傅郁淮身上。
保鏢齊齊涌出來,將那些正在拍照的記者手里的儀器通通收了,有試圖反抗的記者,登時就被保鏢押了出去。
場麵一度緊張的不得了,像是瀕臨死亡之時一樣。
段凌煜心提到了嗓子眼,傅郁淮腿傷嚴重,已經不能走了,單膝跪在地上,忍著痛抓著他低聲道:“染染……”
段凌煜急忙朝著喬然處看過去,見他還被裴靖林護在懷里,但人已經被嚇住了,一張臉蒼白如紙。
他頓時機警,看了一眼陸子航,兩個人齊齊護住傅郁淮,警惕的看著此時從包間里走出來的男人。
開槍的是禿鷹,但指揮的卻是嶽擎風。
他一身怒火衝出來,環顧廳里的人,一身的戾氣,先不去管傅郁淮,反而衝著裴靖林處的喬染奔了過去。
“啊——”
“染染!”裴靖林怒紅了眼睛,一邊擋住喬染一邊試圖對戰嶽擎風,可后者絲毫不懼,保鏢直接涌上來,裴靖林縱然想要抵擋也奈何不了那麼多人。
嶽擎風一把抓住喬染。
“染染!”陸子航,段凌煜,裴靖儀同時大喊出口,傅郁淮更是要站起身衝過來,幾乎所有人都為之驚呼,喬染壓緊牙關怒視著嶽擎風:“你放開我!”
嶽擎風卻狠狠拽著她,一路將她拖到身側,一把將她推到地上。
柔弱的身軀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嶽擎風喉嚨里悶哼一聲,拔槍衝著她。
“不要!”
又是震天的,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可在這叫喊聲背后,是包間里一個拖著殘破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出來的身影。
短短幾步路,他卻走的異常艱難,身上盡管披著睡意,可那睡衣下的身體遍體鱗傷。
謝月菱一眼看見了,淚登時涌了出來,不顧一切要衝上去,卻被喬柏仁攔住,他眉間皺起,萬份絕望的看著那個身影跪倒在地上,拽著嶽擎風的褲子聲淚俱下。
還是到了這一步了嗎?
那孩子那麼了解嶽擎風,早就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列算在內,眼前這個場景,便是最惡劣的結果。
“不要!我錯了……你不要殺她……”
趴在地上的人正是謝雲琛,置身事外的賓客沒有人知道他剛在才包間里遭遇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嶽擎風究竟為什麼生氣,隻聽到那聲聲哀求悲切的傳出來。
嶽擎風一雙眸子含著烈火,惡狠狠道:“你不是要幫喬染跟傅郁淮嗎?你要保喬染是不是!你要保她那我就殺了傅郁淮!”
一聲怒吼,嶽擎風說著就將槍口衝著傅郁淮。
“砰!”
“不要啊!”
失控喊出來的聲音里還有謝月菱的聲音,她整個人像是沒了魂魄,搖搖晃晃的跌坐謝成懷里。
子彈沒有都在傅郁淮的身上,而是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陸子航跟段凌煜離的最近,可都沒有來得及飛馳的子彈,那子彈,是謝雲琛擋下來的。
千鈞一發時候,他奮力推了嶽擎風一把,而后攥住槍,狠命搶了下來,緊緊握在手里,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你放了他們!不要再殺人了!”
他渾身都在抖,人像是早已沒了魂魄,殘破的意志苦苦撐著他,披頭散發,一身的狼狽,眼淚肆虐在如玉的麵容上。
他死死擋在喬染身前,用自己的命求著嶽擎風。
喬染坐在地上,仰頭隻看見他睡褲上的斑斑血跡,露出來的手腕上的紅痕,無數青紫。他整個身子如同風中凌亂的枯樹枝,喬染哭出來,心髒一寸寸的疼著。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隻是本能的伸手去拉謝雲琛的衣角,哭著問他:“你要不要緊……要不要緊……”
那細小的動作令謝雲琛驚詫不已,他回過頭來,一雙眼睛里都是悲痛,停頓兩秒,他猛地將喬染拖拽起來,在她耳邊輕輕說著:“快逃,染染,快逃……”
喬染怔怔的聽著他說,下一秒,她的身體被重重推到段凌煜懷里。
騷動一觸即發,就在千鈞一發的情況下,段凌煜敏銳的清楚了謝雲琛的意思,他與陸子航合力將喬染護住,嶽擎風的保鏢瞬間涌上來,試圖搶奪喬染。
而就在這一刻,謝雲琛舉起槍,朝著自己的肩膀猛開了一槍。
他絕望的笑著,笑著看嶽擎風逐漸睜大的眸子,他笑的如同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子彈穿透他的身體,謝雲琛知道自己不會死的,這是他計劃里的最后一步。
“如果不能順利將染染送出去,我會用自己的命相抵,我相信,叔叔不會真的忍心扔下我!”
他對喬柏仁說的話還在耳邊,此刻他忍著鑽心刺骨的痛,強撐著最后一點意志,將槍口離得心髒更近了一些。
漫天遍野都是血腥氣,謝月菱早已失魂,所有人都咬緊牙關看著麵前這個男人,他一字一句的開口。“你放她走,不然……我的命……就扔在這里……”
血一滴滴落下,染紅了地闆,像無數盛開的曼陀羅花,淒美而駭人。
空氣里都是窒息感,就像是地獄,絕望鋪了一張大幕,將所有人包裹起來。
嶽擎風震驚著雙眼看著眼前的人。
“你威脅我!謝雲琛!”
他大吼一聲作勢要上前,呼呼啦啦的又是一陣騷動。
“砰——”槍聲再次響起,同樣打在肩膀,隻不過這次距離心髒更近了,人群里有人開始哭泣,有人抱著頭害怕的大叫。
嶽擎風的腳步頓在那里,“你!”一個字扼在那里,他竟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謝雲琛已經意識開始渙散了,痛,一寸寸蔓延至神經,他這輩子都從沒有覺得這麼痛過。可他腦中卻是清明的,睜開血紅的眼睛,繼續一字一句的說:“你放了他們……”
此時陸子航已經將傅郁淮也扶了起來,傅郁淮緊抱著喬染,試圖捂住她的眼睛,可喬染卻不讓他捂,她在那一刻感知到了謝雲琛的情感,她跟著他一起痛,流著淚輕輕叫:
“他是我們的哥哥……”
傅郁淮聽得到她的話,那聲稱呼在他心中滿滿蕩漾開,他咬緊牙關抱住喬染,轉身朝著外麵走去,他知道謝雲琛這樣做,是要讓他們兩個逃離這個地方,所以他怎麼能辜負他的心意呢!
段凌煜跟陸子航護送著喬染跟傅郁淮警惕的朝外走去。
而嶽擎風的保鏢因為謝雲琛渾身是血的擋在前麵,所以都麵麵相覷著不敢動。
劍拔弩張的這一刻,隻有嶽擎風的眸光是混沌的。
裴靖儀敏銳的察覺到他眼里的遲疑,走去裴靖林身側將他拽離開嶽家保鏢的勢力範圍。
“阿琛。”
良久,嶽擎風開口,卻透著無盡的決絕。
“人已經走了,把槍放下。”
他在哄他,謝雲琛回身看了看已經出了宴廳的傅郁淮跟喬染,心像是放了下來,槍隨即扔掉了地上,他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輕飄飄的倒在了地上。
嶽擎風上前一把抱住他,那渾身血跡的身體微微顫動著,一張蒼白的臉上竟然透出絲絲笑意:
“如果可以,我並不想用這種方法。”
他笑的痴狂,眼睛里的淚水輕盈的落下,人似乎都要魂飛魄散了,可他還強撐著一口氣拽著嶽擎風的手說:“此后這身上帶了傷痕,叔叔你就更不會喜歡我了吧。”
嶽擎風眉間微皺,這種時候了,他還在關心他喜不喜歡他嗎?
“聽著,你要是敢咽了氣,我立刻把喬染跟傅郁淮抓回來,碎屍萬段!”
他抱緊他的身體,惡狠狠的朝他吼,嶽擎風自己沒有察覺,他的話,音都變了,所有人都察覺到他的心在恐懼!
謝雲琛懶懶的笑,一口鮮血沒忍住噴了出來,眾人一陣驚呼,嶽擎風更是失了方寸,大喊著:“快叫醫生來!”
細長的手指還沾著血跡,一點點的纏繞著嶽擎風的手,謝雲城輕輕道:“叔叔捨不得我了?好啊!太好了……”
他靜靜閉上了眼睛,陷入了長久的昏厥,像是死了一樣。
“阿琛!”
一聲驚吼,謝月菱瘋了一樣衝過來,試圖抱住謝雲琛,可嶽擎風卻擋住了她,下一秒,他親自抱起謝雲琛,不顧一切的朝著外麵衝去,嘴里不住的喊著;“醫生!快他媽叫醫生啊!”
天色一寸寸陰暗下去,像是暴風雨來之前。
喬染很擔心謝雲琛,段凌煜和陸子航扶著她跟傅郁淮一邊朝外走著,一邊聽見她說:“他會不會死!郁淮,你說他會不會死掉!”
傅郁淮此刻覺得視線有些模糊,人渾身開始打顫,血管里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爬,在一點點啃噬他的血肉,他腳上還帶著槍傷,段凌煜架著他,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低聲問:“郁淮,你怎麼樣!”
傅郁淮搖搖頭,抬眼看見寬闊的街道,他屏息問:
“不是說有人來接應嗎?人呢?”
陸子航道:“西蒙被人拖住了,想來應該是白敏的人。”他方才在混亂之中聽到了槍聲,嶽擎風跟謝雲琛對峙的時候也沒見白敏的人影,現在街道上沒人,四處細看之下還有打鬥的痕跡,就一定是西蒙與人發生了衝突,被拖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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