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染染,说实话
喬染在傅郁淮身后,扶著他小心的探出身子來,不理會傅郁淮抽筋的臉,她開心的招呼:“快都進來吧。”
廚房里熱熱鬧鬧的開始做午飯,小林和許政升跑去幫忙,宋毅和程灃在長廊里研究牆壁上的一幅畫。
客廳里戰火的硝煙,滿天飛。
“你是故意的!”傅郁淮一雙眼漸顯殺意。
對方揉揉發痛的手指,若無其事的點點頭。
喬染狐疑的問:“段醫生,今天不用上班嗎?”
段凌煜笑的禮貌有加:“和別人換班了,今天特-地過來,恭喜你們出院。”
傅郁淮眼皮上挑,咬牙道:“特地?”
段凌煜一屁股坐在喬染身邊,手臂打在沙發靠背上,遠看上去,就像搭在喬染的肩膀上。
“我是來提醒某些人,不要做劇烈運動,傷了我的病人。”
這話傳到中場休息,跑來客廳喝口水的許政升和小林耳朵里,許政升登時嗆的咳起來,一張臉憋的通紅,啞著嗓子嗓子說:“傅總,我……什麼……也沒聽見……”
傅郁淮的臉,黑的發亮,咬牙切齒道:“我要和你單挑,滾到書房來!”
段凌煜麵不改色,搖搖手:“你現在是殘疾人,打你,有違我醫生的天性!”
喬染紅著臉,不由自主的開始打嗝,一旁的傅郁淮和段凌煜還在做“眼神交流”,她拼命掩住劇烈跳動的心髒,兩隻手捂著臉,段凌煜的話,她害羞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麵前一杯水端過來,喬染抬頭,看見程灃正笑著看她。
著裝總是華麗與跳脫的,喬染每次見程灃,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前幾次總覺得他行為灑脫,不似尋常人,這次看起來。
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幾份熟悉的影子。
隻不過,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喬染不知道。
“看喬小姐恢復的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喬染溫柔微笑:“謝謝程總監關心。”
“我聽說,喬小姐的父親也生病了,現在怎麼樣了?”
喬染驚訝於程灃居然知道自己父親住院,可是別人既然問了,她也不好不回答,點了點頭說:“爸爸現在很好,已經在慢慢康復了。”
“哦——”聲音意味深長的拖著長音,喬染看著程灃的眼睛,眼神中一副了然的神態,她看不懂,程灃衝她微笑著點頭,轉身走了。
真是個怪人!
喬染評價程灃,但轉念一想,時尚界的人本就行事作風另類,也許是她多想了。
再回神,傅郁淮又坐到她身邊,很自然的摟著她的肩膀,和段凌煜談笑風生起來了。
一頓豐盛的午餐,為了照顧傷員,李阿姨特地做的進補的湯,結果由於味道太好,整一盆都喝的精光。
小林哀怨的捂著肚子:“我剛買了條新裙子,怕是又要穿不進去了。”
許政升斜眼過來:“光湯就喝了三碗,能穿進去衣服才怪!”
小林不忿:“特助還好意思說我,看你麵前一堆的雞骨頭,小心膽固醇過高,塞住腦子!”
段凌煜在一旁幽幽道:“這話有理論依據,贊成!”
眾人忍不住笑起來,喬染坐的脊骨有些痛,動一動,痛的低聲呻吟。
“痛了嗎?”他不由份說的打算抱她去臥室,喬染慌忙製止住他,搖搖頭:“不要緊,你們聊,好久沒見這麼多人了。”
她一雙眼睛晶瑩剔透,透著無盡的興奮,對小林說:“回頭等我好了,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小林受寵若驚,看一眼傅郁淮,點了點頭應下:“好啊,那說定了,喬小姐,你快點好起來。”
喬染臉色發白的點了點頭,段凌煜看她已經痛的額角冒汗,起身道:“院里還有事,我先走了。”
“傅總,公司也還有事,我先回去處理了。”許政升和宋毅相視一眼,也跟著說道,隨即和小林一同起身。
程灃自然是明白道理的,緊隨其后的跟著離開。
喬染靠在傅郁淮懷里,他摸著她的臉問:“染染,說實話。”
喬染緊咬著的唇緩緩鬆開,輕皺著眉頭:“痛……”
傅郁淮心如刀絞,抱起她走去臥室,小心的放下她,痛感頓時減輕不少,傅郁淮想去找條毛巾擦擦她額角的汗,喬染卻拉住他,小聲說:“你陪著我。”
寬大的懷抱,臂膀有力的環抱著她,熾熱的情感滿滿傳遞給喬染。
她腦中居然浮現出謝月菱的模樣。
“你媽媽,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傅郁淮以為她有心事,低下頭來看她,喬染躲進他懷里,更加用力的抱緊他,傅郁淮溫熱的手掌熨著她受傷的脊骨,緩緩道:
“我看不懂母親,雖然我是她的兒子,可我跟她的交流,實在太少了。”
想到謝月菱,傅郁淮也不免覺得悵然,母親的想法,她的一顰一笑,對於他來說,竟然是陌生的。
“她很愛你。”她突然說。
傅郁淮點點頭,摸著她的背笑道:“怎麼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喬染低低應著,苦澀在心中逐漸蕩開。
可她也暗自慶幸著,有些事情,郁淮並不知道,這便是最好的了。
……
高岩宗從后視鏡里觀望著裴靖林的狀態,他閉著眼睛,像是沉沉的睡著了。
打了方向,車子停在一處高樓之下,高岩宗回身小聲說道:“裴總,咱們到了。”
裴靖林蒼白的臉緩緩有了知覺,睜開眼睛,那雙眼透露著滿溢的憔悴,高岩宗心疼不已,忍不住勸道:“事情交給我去辦,少爺您在車上休息吧。”
“不必了,我親自去。”裴靖林揉著發痛的眉心,搖了搖頭,推開車門。
三月的天,已經開始轉暖,裴靖林卻還覺得冷,高岩宗拿來大衣給他披上,他攔下,整理了一下領口,緩緩朝著大樓走去。
一處私人會所,一間隱蔽的房間。
裴靖林疲憊的倚在沙發里,燈光將他的麵容照的如同琉璃一般,仿若下一秒就會消失。
高岩宗不敢說話,隻得仔細的觀望他,盯著他胸腔里均勻的起伏,才稍稍放心下來。
“裴總,人到了。”
有人輕聲說道。
裴靖林睜開眼睛,看著來人,伸手示意:“請坐。”
那人戰戰兢兢的看著裴靖林,小心的挪過去坐下,心下思忖著之前的新聞報道,裴氏總裁九死一生,他眼睛偷瞄著裴靖林,確實看見他麵容里的憔悴。
隻是身上渾然散發出來的氣場,卻絲毫沒有改變。
狠狠咽了口口水,那人一言不發的坐著。
高岩宗拿來一份文件交給來人,那人翻了兩頁,臉色驟變,神情慌張無措,警惕的看一眼高岩宗,他卻不說話,眼里隻有裴靖林。
心髒隱隱痛著,裴靖林微微皺眉,呼吸有些亂。
良久,才輕輕開口:“我找你來,是有件事情,要委托你去做。”
他指骨點在沙發扶手上,一張臉除了疲倦,毫無表情。
“是委托,不是拜托。”
話音帶著不可抗力,來人莫名的心慌,捏著文件的手像是做了重大的決定,點著頭道:“有什麼事,裴總請講。”
裴靖林靜靜開口,平淡到毫無波瀾的聲音,卻讓來人逐漸睜大了眸子,麵露難色道:“裴總,這件事,恐怕不好做……”
來人心驚膽寒的搓著手,裴靖林交代的事確實令他難辦,隻不過,手里的這份文件,又像是掐住了他的命脈。
想不到裴氏居然能夠調查到他頭上,而且調查的居然這麼透徹。
那人不覺有些憤怒,但無從發作,隻好強忍著咽下。
裴靖林心髒抽痛的厲害,眉頭微皺,忍不住猛吸一口氣。這樣細小的動作,令來人頓時驚住了神,以為惹怒了他,顫抖著放下文件,苦笑著:“裴總,我再考慮考慮……”
“事情好不好做,全看你,岩宗。”沙啞著嗓子,裴靖林心痛難忍,高岩宗急忙將那人手上的文件收回,攙扶著裴靖林,厲色道:“給您三天時間,要怎麼做,自己想清楚,抱歉,我們要離開了!”
那人被裴靖林的神情震懾住,渾身震顫的厲害,反應過來,竟然腿軟的幾乎要跌倒。
高岩宗帶著裴靖林急忙上車,不顧他反對的扯開他的上衣,心口上的綳帶已經隱隱透著血跡,高岩宗衝司機大喊:“快去醫院。”
裴靖林卻一把推開他,冷聲道:“回家!”
司機為難,望一眼后視鏡里的兩個人,忐忑道:“高秘書,還是請醫生到家里去吧。”
高岩宗自知拗不過裴靖林,隻能拿出電話,撥打了醫生的號碼,隨即小心的護著裴靖林,往裴家方向去了。
房間里再沒有她的氣息了,裴靖林癱坐在沙發里,想著當初他剛回國,回到家中,她靜靜坐在地上整理東西的樣子。
他應該要想到了,他受了傷,就再沒有呆在她身邊的機會了,他的命,系著裴氏千萬個員工,容不得一絲損耗。
可他並不后悔,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擋在她身前。
“一個月……”再次喃喃的出口。
像是在給自己希望:“一個月,她會再回到我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