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你不配叫母亲
天台的門被打開，隨著陳思明的離去又慢慢自動關上。
偌大的天台，隻剩下凌筱玖一人。
凌筱玖想了很久。
白煙的出現，HEC和陳思明的糾葛……
這一切一切，都意味著自己一廂情願的想要過普通人的生活是多麼的天真。
HEC終究還是出爾反爾，並沒有打算放過自己。
就算是HEC真的信守諾言不要糾纏自己，白煙也不會放過自己。
良久，凌筱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國際電話。
電話隻響了三聲就被接通起來，傳出一個驚喜的聲音。
“筱玖，你終於捨得打電話給我了。”
金允浩的聲音溫柔的聲音讓凌筱玖心頭一暖。
凌筱玖聽著這熟悉的溫柔的聲音，鼻尖突然就是一酸。
除了自己的兒子凌小伍以外，自己也隻有金允浩這朋友可以依賴了。
兩人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然后一起加入HEC。一直以來，金允浩在她的生活中就像親哥哥一樣，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她捅了多大簍子，他都會保護著她。
七年前，凌筱玖被白煙背叛，失了身給一個陌生男人之后，凌筱玖心灰意冷決定脫離組織，一般而言這等同於背叛組織，但金允浩得知之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和他一起脫離組織。
然后在金允浩的安排下，兩人順利的逃離了組織，來到美國。
隨后她生下了凌小伍，就這樣過了七年。
凌筱玖的醫術也是在這段時間跟金允浩的義父王老先生學的。
一直以來，金允浩都像一個哥哥疼愛妹妹那樣，不管凌筱玖做什麼決定他都不會去阻止，唯一做的就是在凌筱玖闖禍之后幫她擺平后麵的問題。
凌筱玖內心，也把金允浩當作親哥哥一樣看待。
所以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打電話給金允浩。
一時間想到了以前的往事，凌筱玖沒有出聲，隻是有些感傷的紅著眼眶，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電話另一邊的金允浩察覺到了什麼，緊張了起來：“筱玖？筱玖？你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凌筱玖語氣還帶著一絲哭腔的趕緊說道，然后迅速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語氣稍緩的說道，“允浩哥，我隻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就好。”萬里之外的金允浩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后才道，“筱玖，是不是在國內出了什麼事？”
“允浩哥，我想帶著小伍回去。”凌筱玖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后言簡意賅的組織語言道，“這邊的HEC還不肯放過我，我怕再這樣下去小伍會有危險。”
“HEC？”那邊的金允浩有些驚訝，好像對凌筱玖的話有些難以置信，不過沒讓凌筱玖等太久，幾秒鐘之后金允浩就接著說道，“我明白了，我這邊會替你安排好。”
兩人互道再見，然后凌筱玖掛斷了電話。
在風中又停留了一小會，凌筱玖轉身下樓。
神色堅定！
……
與此同時，就在凌筱玖的下麵。
九樓，ICU病房區。
空蕩蕩的過道，兩道十份相似的修長身影迎麵相對。
王念青和陳思明。
陳思明在自己父親病房的門口，王念青則是剛剛從電梯里走出來。
低著頭走到一半，才看到身前的陳思明。
王念青臉色一郁，不作停留的和他擦肩而過。
就在兩人雙肩並立的時候，陳思明突然轉身向他開口。
“這麼急？不停下來看看？”
“看陳青鋒還能活幾天？”
王念青突然停下腳步，也轉過身和他對視著。
陳思明臉上一滯，但已經知道某些事情的他並沒有生氣，反而神情落寞，隻是苦笑著看著他身前的王念青，艱難的開口道，“怎麼說他也是……”
“他不是！”
王念青突然暴起，一把揪住陳思明衣領，將他推到牆上，打斷了陳思明的話。
陳思明何曾被這樣對待過，臉色一冷就要還手，卻看到王念青一臉的悲憤。心里那點怒氣早已消失不見，身體也徹底放棄了掙扎和抵抗，任由王念青掐著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按在牆上。
王念青的右手高高揚起，臉色猙獰，像一頭受傷的獸死死的盯著陳思明，大口的喘著氣。
“你打吧，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
陳思明平靜的閉上眼，不作任何抵抗。
“砰——”一股凜冽的拳風擦過陳思明的耳際，然后一聲悶響傳入他耳中。
陳思明睜開眼，看到王念青一拳打在了ICU病房的外牆上，那特殊材料製造的外牆竟然被這一拳砸出了一個凹痕。陳思明隻覺被拳風擦過的半邊臉有些灼燙痛感，似乎受到了一點擦傷。
再看王念青，他已經鬆開了自己退開了一步，右手低垂著，白大褂的袖口點點殷紅，顯然已經在流血。
可以想象剛才的那一拳他是帶著怎麼樣怨念憤怒。
那是三十年匯聚起來的怨念和憤怒。
陳思明知道。
看著王念青的右手，他不僅眉頭一皺：“你不想在拿手術刀了嗎？”
“不用你來貓哭耗子。”王念青對陳思明的關心不屑一顧，看了看自己的手，“隻是皮肉傷，調養幾天就好了。”
察覺到陳思明態度的變化，王念青臉色微微有了變化，想了想還是問道：“他醒了？”
“沒有。”陳思明知道王念青是什麼意思，又出聲解釋道，“我自己調查的，當年的老人還記得。”
“那你有什麼感想呢？陳家大少爺？”王念青語帶嘲諷的說道。
陳思明沉默了好一會，終究還是低沉著開口：“陳家對不起你和母親。”
“收回你的話，你不配叫母親！”
王念青臉色再度猙獰了起來。
陳思明默然無語。
沉默了好久，他才再度開口。
“三十年了。”
“你也知道三十年了！”
“父親老了，他快死了。”
“那是你的父親，陳家的家主！”王念青語若瘋狂的嘶吼道，“我母親死的時候他在哪？你又在哪？”
“對不起！”
陳思明無言以對，看著狀若瘋魔的王念青。
三十二年來，第一次落下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