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 我不是你妈
客車站三個字,年久失修,上麵泛著鐵銹。
爆米花的香味兒甜膩,客車尾氣彌漫整個停車場。
程寶然跳下車,身后跟這個高瘦的少年。
“沉,我來拿。”
殷歌拿過她手里的包裹。
手里忽然變輕,程寶然笑著搭住殷歌的肩膀。
“沒白養你,夠孝順。”
“我過年就十六了。”
“嗯,怎麼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孝順這個詞,不適合我。”
“瞧你說的,我過年還二十二了呢,你變大我也在變大,我始終比你大六歲,孝順這個詞,適合我們。”
不適合,一點都不適合。
殷歌臉色由晴轉陰。
程寶然沒發現氣息有所改變,買袋爆米花,坐公交車上吃。
她穿著半截裙子,小腿無意間蹭到殷歌的腿,殷歌漆黑眼瞳不動聲色瞟她一下,狀似無意改變姿勢,向程寶然靠去。
程寶然吃的高興,抓起一把爆米花,遞給殷歌。
“可甜了,你嘗嘗。”
殷歌是一個非常挑剔的人,以前的生活,沒資格挑剔,什麼都吃。
和程寶然在一起,他有了選擇。
不愛吃甜的。
非常討厭,甜到齁。
“快點接著。”
程寶然舉半天他也不接住,不耐煩地催促。
殷歌抬手,張開手心。
爆米花混著皮碎掉到他手上。
不是蹦的特別散的爆米花,是隻有在客運站才能買到的,實心的,一頭帶著甜膩皮的,嚼著很香,很甜。
吃多臉會很累。
殷歌放進嘴里幾粒,討厭的味道。
“好吃嗎?”
程寶然期待他的回答。
“不好吃。”
真的不好吃,太甜了。
程寶然不高興,去搶他手里的。
他長得比程寶然高點,手自然也比她大。
程寶然的小手,在殷歌手心里來回作亂,攪亂他心池春水。
程寶然好不容易抓住殷歌手心里的,大手忽然收緊。
小手握著爆米花,大手握住小手和里麵的爆米花。
“不給你。”
草!
程寶然好懸沒爆粗口。
“殷歌你這個死崽子,懂不懂孝順?”
“不懂。”
程寶然生氣的去掰他的手,湊的很近。
在外人看來,是嬉鬧的姐弟,沒覺得不對勁。
這種稀鬆平常的氛圍,讓殷歌非常不爽。
殷歌生氣鬆開手,程寶然被他搞愣住。
“怎麼了你,這麼大氣性。”
“沒事兒。”
程寶然不想搶爆米花了,閉上眼睛睡覺。
車停在飯店附近,下車走兩三份鐘就到了。
“顧晚她們在里麵的屋子,你們去吧。”
顧停州認識程寶然,熱情招待道。
“謝謝叔。”
“你們都來了,真早。”
程寶然隨意坐下,看著顧晚的方向,不想瞅殷歌。
“吃桃子。”
“謝謝啊,剛剛吃爆米花,吃得我嘴里都是甜味兒,吃桃子解解膩。”
“小七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領證?”
程寶然吐出發軟的桃子皮。
許小七放下水杯,輕笑:“過段時間能領證了,今天就算我們的酒席,你們都能過來,我很開心。”
“我以茶代酒,先謝謝你們能過來。”
不管什麼糟心的事情,有這群朋友在身邊,都可以短暫忘記。
顧晚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喝的有點急,嗆到了。
陸擎和付九生說話呢,手自然而然幫她拍后背。
顧晚不咳了。
手沿著脊梁骨往下,幫顧晚揉腰。
“晚晚,這個給你。”
許小七從兜里拿出一沓子錢,還給顧晚。
程寶然幫忙遞過來,顧晚收下。
“正好。”
顧晚收好錢,好奇的問。
“你現在能感覺到胎動嗎?”
許小七臉皮紅了。
“孩子太小,目前感覺不到。”
說起孩子,許小七下意識摸了摸肚子,臉上泛著母性的光輝。
從女孩兒變成女人,除了結婚,就是生孩子。
“能感受到,記得叫我,我去感覺下。”
顧晚一想到她肚子里現在有個小寶寶,都覺得很神奇。
“你這麼眼饞,咋不自己生一個。”
程寶然啃完桃子,將桃核扔到垃圾桶。
“我和陸擎打算明年要孩子,也快了。”
論年齡,程寶然比她們都要大,人家兩個結婚的結婚,有孩子的有孩子。
她還是孤家寡人。
“真羨慕你們,成雙入對,老天爺啥時候能賜給我一個優良品種的男人。”
嘴上這麼說,程寶然心里並不急。
從小在無休止的冷戰和爭吵中家庭中成長的孩子,很多時候,不渴望婚姻。
陰影大於憧憬。
殷歌斂眉,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大家吃完中午飯,男人們喝了不少。
顧停州怕許小七不方便行走,特意開車把他們送回家。
許小七扶著付九生上樓。
打開門,被門里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你們還知道回來,肚子里有孩子,遙哪兒跑,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想想孩子啊。”
穆彩花剜瞪許小七一眼。
曾經慈愛的臉,隻有嫌棄與厭惡。
許小七低下頭。
“對不起媽,我以后會注意的。”
穆彩花把付九生扶進屋里。
日頭熱,許小七睏了,她扶著腰回房間。
手挨到門把手,被穆彩花叫住。
“你要去哪兒啊,出去折騰大半天,沒半點規矩,過來,我給你講講規矩。”
穆彩花曾經把許小七當自己親閨女養,以前多喜歡她,現在就有多憎恨她。
讓她不好過,折磨她,穆彩花才能消卻心中的恨意。
許小七心懷忐忑走到穆彩花麵前。
她不敢坐下。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你還沒嫁進我們付家的門,別叫我媽,以后嫁過來,也要叫我婆婆。”
許小七咬唇,點頭。
“我知道了,阿姨。”
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到鼓起的肚子上。
許小七好想叫她媽媽,不想叫阿姨。
“你還哭上了,你知道因為你,我丟多大的人嗎?”
“鄰居已經知道你懷孕了,我和他爸都是教職工,我們把兩個孩子教成這樣,就是天大的笑話。”
“都怪你不知廉恥,天下男人這麼多,非要爬上九生的床,你怎麼這麼賤。”
抽噎聲變大,許小七哭的眼睛都腫了。
“阿姨求求你別說了,我以后不會再做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