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第405章 我不认识她
餐館里的油煙子味兒熏人,夏末初秋的季節,大家穿上了薄長袖。
“老闆,來兩碗打滷麵,快點上。”
“好嘞這就來。”
過完湯水的麵澆上滿滿一勺滷子,胖老闆把做好的麵擱在托盤上,回身繼續做麵,第二碗做好前麵那碗還擱在托盤上沒送走。
他握著鐵勺子找人,在窗戶下的桌子上找到了打瞌睡的服務員。
這一看差點氣的七竅生煙。
他扯著嗓子道:“我雇你過來睡覺的,麻溜的把麵端上去。”
陸焉被他的獅子吼驚醒,抽兩張紙把嘴角的口水擦點,有氣無力將麵條給客人送過去。
渡過小高峰,老闆把陸焉叫過來訓話:“昨天你來,說自己勤快有眼力見,今天你咋做的,比豬都懶,客人在那等餐,你好家伙睡著了。”
“我請你回來睡覺的?”
這哪是找員工,份明找個祖宗回來。
“我就睡了一小會兒,其餘時間都在幹活,你自己要求高還怪我。”
她從生下來就沒幹過這麼髒累的活,這男人不曉得感恩戴德規矩還這麼多。
胖老闆嘆氣:“你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咱這廟小容不下你,我給你結半天錢,滾吧。”
人來人往的街上,陸焉攥著手里的五毛錢不知何去何從。
李樹毛想帶她回老家,倆人連路費都沒有,他手有傷沒辦法工作,等在陸焉上班的店外,地上涼,上麵的石子嗝屁股,坐夠了,他站起來靠牆站著。
陸焉從里麵出來,李樹毛迎上去:“現在要給我弄飯吃了嗎?”
他和陸焉事先商量好,她在飯店里偷飯送過出來給他吃。
“弄啥弄,死胖子就知道使喚人,我累的和狗似的他也不滿足,我不幹了。”
李樹毛要被她氣笑了:“你幹活前搞好自己的定位行嗎,你身無份文去給人家打工,就別挑三揀四,我們現在首要任務是賺錢。”
“那你咋不出去賺錢,憑啥讓我出去。”
“我手有傷。”
“得了吧,我不想和你吵架,胖老闆給我五毛錢,我們坐公交車去找我娘。”
家里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她娘。
李樹毛點頭:“中,走吧。”
另一頭的公交車站,陸老六和劉巧兒把顧晚送上車:“路上小心,晚上和陸擎來這吃飯。”
“好,爹你快回去吧。”
“誒誒,這就回去了。”
車上人不多,顧晚上車和他們揮手再見。
“大爺咱們走吧。”
“走,咱們家去。”
陸老六看到顧晚想開了,媳婦半個閨女,陸焉不孝順他還有顧晚這個閨女在。
往后的日子,那得努力過好,過舒坦了。
車子搖搖晃晃停在下一站,上來兩個蓬頭垢麵穿著邋遢的人,他們手里拎著大包小裹,像是在逃難。
陸焉投入兩毛錢,往車里走去。
“愣著幹啥還不快過來坐。”她聲音有些尖刺。
李樹毛收回垂涎的目光,那個女人好漂亮,像仙女一樣。
“你剛才看啥呢?”
陸焉察覺不對勁,四下環顧,瞧見坐在斜后方的人。
顧晚兩條小細腿交疊,這年代流行寬鬆牛仔褲,她不喜歡喇叭腿設計,穿的直筒牛仔褲,天藍色牛仔褲寬鬆,帶著隨意的味道。
她撐著小巧的下巴眼睛里帶著笑容,這就是命,在這里都能碰到陸焉。
美女在看他,李樹毛仰起頭,擺出自認為帥氣迷人的姿勢。
陸焉抓緊牛皮袋子繩,咬牙切齒質問:“顧晚你昨天去哪兒了!”
顧晚坐正好笑的看著她:“我去哪兒和你有關系嗎?”
“怎麼沒關系,你害我家破人亡,讓陸擎打我,自己在后麵當縮頭烏龜,別以為我會放過你,我這次回來就是修理你的。”
陸焉凶神惡煞,唾沫星子在陽光里飛舞。
公交車上的人看出現場好戲。
顧晚嘖嘖搖頭:“你和別人私奔回來,家里人教訓你幾句有錯嗎。”
李樹毛終於記起顧晚是誰,陸焉經常說的長相醜陋心腸歹毒沒文化的嫂子,就叫顧晚。
這個女人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和陸焉嘴里的人沾邊。
陸焉激動地站起來,指著顧晚怒罵:“騷狐狸精你不要臉。”
顧晚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抬起冷眸,聲音帶著濃濃的警告:“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你能把我怎麼樣,顧晚你就是騷狐狸,不要臉賤女人,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顧晚沉默,手背上青筋暴起。
陸焉以為顧晚怕她,坐下吹著手指甲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車到站,白皙的手抓著她的脖領子,把她拽下去。
陸焉全程都是懵的。
李樹毛拿起東西跑下車。
“顧晚你幹什麼,放開我!”
顧晚把她兩隻手反剪在身后壓在粗皮樹幹上:“在車上我怕影響司機駕駛心情沒稀得搭理你,你就像路上的狗屎,我躲開你你還覺得自己挺厲害。”
這一站是鎮子郊區,兩排光禿禿的防護林,看不到房捨。
陸焉叫破喉嚨都沒人幫她。
李樹毛躲在旁邊藏起半個身子,他是君子不能打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我以前照顧你,是給你哥麵子。”
顧晚用力壓下去,陸焉慘叫出聲。
她接連幾頓沒吃飽飯,渾身沒力氣,哪是顧晚的對手。
“顧晚你完了,陸擎知道你打我,一定會和你離婚的。”
臭女人騷娘們,罵不過上手打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顧晚臉色陰雲密布:“你睡棺材闆里我和陸擎都不會離婚的。”
現在陸焉肚子里有沒有種尚且不知,顧晚怕把孩子弄掉,沒太用力,稍加警示放開陸焉。
沒多久下趟公交車來了,顧晚上車找位置坐下,李樹毛扶著陸焉上來,司機攔住他們:“投幣。”
“顧晚你過來付錢。”
陸焉揉著臉沒好氣說道。
態度比以前稍微收斂些。
司機師傅看過來,顧晚搖頭:“我不認識他們,剛才管我要錢我沒給,糾纏上我了。”
“你別瞎說,她是我嫂子。”
陸焉被氣的臉都歪了:“我剛才坐車坐的好好的,是你把我拽下來的,你不給我付誰給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