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无法承受的痛
秦香不敢再刺激夏瑾,隻能順著她的話來,
她連忙站起身來就要去扶夏瑾,卻不想被夏瑾避開了。秦香見狀不禁一愣,一時間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小瑾?”
“我自己來。”
她終究不敢再去依靠任何人,因為她害怕失去,害怕沒有了依靠以后自己會狠狠地摔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
夏瑾將手牢牢地握成拳頭,復而又慢慢鬆開。然后這才起身下了病床,穿好鞋子后這才沉默地開門向著謝安的病房走了過去。
秦香紅著一雙眼睛靜靜地跟在夏瑾身后,看著夏瑾單薄的背影。眼淚差一點又要落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后緩緩地走到了謝安的病房外,可是就在這時,夏瑾卻是忽然停下了腳步,也沒有推門,就是這樣靜靜地站著,隔著一扇門慢慢地低下了頭去。
“小瑾。怎麼了?怎麼不進去?”秦香見狀不由得開口道。
“如果……如果我不推開這扇門,是不是媽媽就還好好的,一切都隻是自己的一場噩夢而已,等夢醒了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小瑾……”秦香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語卻哽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秦香在猶豫,而夏瑾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一切都如同那天離開時那樣,除了躺在床上的謝安再也不可能睜開雙眼。
秦香抿了抿唇,許久才開口道:“我盡量讓他們不要動這里的東西,和發現阿姨……那個時候一模一樣,你再好好看看阿姨吧。”
夏瑾沒有說話,隻是紅著一雙眼睛慢慢地向著謝安走去。謝安的表情很安詳,仿佛沒有一絲痛苦,雙手交疊置於腹部之上,好像隻是睡著了一般。
夏瑾幫著謝安理了理鬢邊的長發,然后雙手握緊了謝安的雙手,那雙手再不復往日的溫暖,變得僵硬冰冷。
夏瑾的眼前越來越模糊。最終終是再也忍不住,淚水如決堤一般落了下來:“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保證我再也不騙你了,我好好地聽你的話。我不結婚了,我不要陸桓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我隻要你,媽,你起來好不好?不要再睡了。”
可惜謝安再也不可能有回應。
“我錯了,媽媽,是我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但是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了。”
看著謝安靜靜地躺在這里,再也聽不到自己說的話,也再也無法對她微笑安慰,夏瑾的心里越加痛苦。
“媽媽,你以前不是最害怕我哭的嗎?我每次不管在哪里,你隻要一聽到我哭就一定會來哄我。幫我擦眼淚,現在你的女兒在哭啊,你為什麼不再起來哄我,幫我擦眼淚了?”
往日里與母親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溫柔的母親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微笑著對她說著:“小瑾,到媽媽這里來。”
“小瑾,別哭,媽媽在。”
“小瑾,媽媽隻有你了。”
夏瑾的眼淚越流越多。最終還是忍受不住,伏在謝安已經冰冷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秦香拍了拍夏瑾的后背,輕聲安慰道:“小瑾。你別哭了,阿姨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可是夏瑾卻像是聽不到一般。依舊失聲痛哭著。
“我問過護士了,阿姨出事前蘇青青那個賤人來過,這事肯定跟他們脫不了關系。”
在聽到“蘇青青”三個字的時候,夏瑾不禁動了動,下意識地抬起了頭來望向了秦香。
秦香見夏瑾有了反應,趕忙又說了兩句:“就算不是為了別的,問了能弄清蘇青青到底做了什麼,我們也必須振作,還有夏家,你忘了夏家這些年是怎麼對待阿姨和你的嗎?這筆賬難道你不想討回來嗎?”
秦香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夏瑾,她隻知道現在的夏瑾需要一個目標,不管那個目標是什麼。哪怕是復仇也沒有關系,因為她真的很害怕失去自己媽媽的夏瑾之后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她不知道自己能為夏瑾做什麼,但是她很清楚至少不能這樣下去了。
夏瑾沒有說話,隻是定定地望著謝安,許久,許久。久到秦香以為夏瑾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夏瑾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無比:“可不管我做什麼,媽媽都回不來了。”
秦香聞言一怔,卻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望著虛弱痛苦的夏瑾,然后秦香忽然眼睛一亮,連忙走到床頭的地方,在謝安的枕頭下便拿出了一個老式的手機:“小瑾,這里有一個手機,應該是阿姨留下的,這種老式的手機已經很少見了,阿姨特意壓在枕頭下麵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秦香說完,連忙把手機遞了過去。
夏瑾一聽秦香這麼說,趕緊站起了身來,然后飛快將手機接了過來。手機並沒有密碼,能夠直接打開,夏瑾翻了翻電話薄里麵的電話號碼和通信記錄全部都已經刪除幹淨,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夏瑾又連忙去翻了翻短信,卻發現草稿箱里有一封未能發送出去的短信,而收件人那一欄赫然是夏中天的電話號碼。
那條未能發送出去的短信赫然寫著:“我不恨你無情,但恨你一句老婆便毀我一生一世。”
夏瑾不知道謝安的心里到底有多麼絕望才會寫下這條短信,也不知道謝安當時到底又想到了什麼,才沒有將這條短信發送出去。
她隻是覺得心疼無比。
夏瑾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一眼就望見了那放在上麵的安眠藥的藥瓶,夏瑾身子不自覺地一僵,好半晌才顫抖著伸出手來拿起了那個藥瓶,輕飄飄的,已經完全空掉了。
夏瑾的麵色變得愈加蒼白,低聲道:“我媽媽向來怕疼,雖然安眠藥也許不會讓她走得那麼痛苦,但是那是死啊,她怎麼可能不害怕?連痛都害怕的她,當時自殺的時候到底會有多害怕?”